第108章 兵乱缘由失政起 (第1/2页)
同光三年,二月十七日,庚辰。
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改授成德军节度使。
就在去年底,李嗣源率宿卫兵三万七千人赴幽州,于涿州东南杀败契丹,生擒首领三十人。
李存勖命赐名李绍斌的赵德钧守幽州,因其声望未重,以其姻亲李嗣源为镇州节帅,且为声援。
一年前,符存审病逝,开府仪同三司、检校太尉、兼中书令李嗣源升任蕃汉兵马总管,成为名副其实的朝中首将。
子侄辈李从温、李从璋、李从荣、李从厚、李从璨并授银青光禄大夫、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,李从臻授检校国子祭酒、兼御史中丞,深受恩宠。
李嗣源因家在太原故,表奏长子李从珂为北京衙内都指挥使,不想因为这一举动,惹恼了李存勖。
李存勖翻出发兵之时,李嗣源路过邺城,取用府库五百领御营铠甲的旧事,大发雷霆。
“军政在吾,安得为子奏请!吾之细铠,不奉诏旨强取,其意何也?”
李存勖年少成名,人称战神,帝王一怒,势不可当。
李嗣源忧恐不自安,上表申理,其怒方解。
作为惩戒,李存勖改任李从珂突骑都指挥使,遣戍石门。
石门在大同府北。大唐会昌二年,河东奏回鹘入云、朔,剽掠横水,时置戍以防回鹘,本朝改横水栅为石门镇,距太原足有六百里开外。
李嗣源你不是想让李从珂就近照顾家眷吗,朕偏遣他戍守边境,这便是李存勖的任性之处。
那一年,天下普遭大水。
陕州河涨二丈二尺,坏浮桥,入城门,居人有溺死者;
汴水泛涨,邺都大水,御河泛溢;
河阳奏,黄河涨一丈五尺;
镇州、卫州奏,水入城,坏庐舍;
襄州奏,汉江涨溢,漂溺庐舍。
其他如泽、潞、许、滑皆奏久雨不晴,水泛成灾。州县因被水灾,物价腾踊四方饥馑,军士匮乏,有卖儿贴妇者。
就连京师洛阳,也是自七月三日起,至九月十八日方晴,足足下了两个半月的雨。洛水泛涨,坏天津桥,只得以舟济渡,日有覆溺者。
军事方面,则是取得了重大胜利:枢密使郭崇韬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速平巴蜀,伪主王衍父子一网成擒。
梁晋蜀吴割据天下,李存勖以一灭二,四分已得其三。此时谁都以为,只需消停战事,休养生息数载,待民生稍加恢复,凭着百战磨炼的精锐之师,一统山河指日可待。
年底,李嗣源朝于洛阳。
原本是一次正常觐见,谁知到了正月元日那天,李存勖有违常理,不受百官朝贺,随后仿佛中邪魔怔一般,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之事。
同光四年,正月初六,癸亥。
皇太子、魏王李继岌奉刘皇后教令,檛杀实际的伐蜀主将、枢密使郭崇韬。
其五子,二人随父死于西川,一诛于洛阳,一诛于魏州,一诛于太原,家产籍没。
正月二十三,庚辰。
李存勖诛异母弟、鄜州节度使李存乂。因李存乂为郭崇韬之婿,阉人称其于座中诉其翁无罪,心怀怨望,故亦及于祸。
是日,河中节度使、守太师、兼尚书令、西平王李继麟单车入朝,辨明自己与郭崇韬并未勾结谋反,徙滑州节度使。
不料就在当晚,李存勖的亲信苍头,当年失守德胜南城的朱守殷以兵围其馆,驱李继麟出徽安门外,杀之。
李存勖下诏剥夺赐姓,仍复姓名朱友谦,族诛家属于河中府。
奉旨抄家灭族的乃是河阳节度使,猛将夏鲁奇。
夏鲁奇性格直爽,与李从珂等人的关系良好,唯独觉得石敬瑭身为武将心思深重,不太愿意和他打交道。
他从河中回来之后,心情郁闷不乐,找随同李嗣源在京的高行周喝酒,讲述朱友谦一家赴死的经过。
当时,其妻张氏率宗族二百余口,侃侃而谈:“朱氏宗族当死,愿无滥及平人。”
乃分出婢仆百人,仅以其族百口受刑。
张氏临刑,入室取出铁券,展示夏鲁奇。
“此皇帝所赐也,妇人不识字,不知为何语。”
“夏某面对千军万马,重重围困而无惧,却无颜直视一名将死的妇人。”
那晚,高行周陪夏鲁奇喝到酩酊大醉。
离家之时,妻子已经有了身孕,本想着很快就能返回镇州,不料李存勖发留不遣,跟着主公被困京师,高行周也有说不出的苦恼。
“若是李嗣源落得同样下场……”
高行周本就有此担忧,听完夏鲁奇所述,难免联想到花见羞,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杯中美酒,入喉满是苦涩滋味,越喝觉得身子越冷。
正月三十,丁亥。
朱友谦旧日部将史武、薛敬容、周唐殷、杨师太、王景、来仁、白奉国七名刺史,并以无罪族诛。
京师谣言纷传,大臣皆怀忧惧,高行周这样的从将,顿起兔死狐悲之感。
李存勖,曾经仰慕的英雄,难道被邪魔附体了?
二月初九,丙申。
武德使史彦琼自邺都驰报称:“今月六日,贝州屯驻兵士突入都城,剽劫坊市。”
魏博兵变。
那群兵痞又双叒叕反了,起因表面是由于一名军士聚众赌博不胜,追根溯源,实则别有隐情。
这批魏博军在指挥使杨仁晸的率领下,戍守瓦桥关逾经一年,到了轮换代归的时候,满心都是即将归家的喜悦。
谁知走到贝州,上面传令,扎营留屯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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