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林照雪问案 (第1/2页)
天快亮时,沈照夜回到青岳剑院。
他没有先回住处。
五两银子在怀里捂了一路,已经被血和汗浸得发潮。
沈霜的药不能等。
药铺还没开门,檐下苦藤被晨风吹得轻响。
沈照夜敲了三下门。
里面过了很久才有动静。
药铺管事披衣出来,刚要骂人,看见是沈照夜,脸上的不耐烦顿住。
“你还活着?”
这句话出口,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。
沈照夜看着他。
“药。”
管事咳了一声:“银子呢?”
沈照夜把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。
银子落下,柜台轻响。
药铺里安静了一瞬。
管事盯着银子,眼神变了。
“黑石矿栈结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这么快结钱?”
沈照夜没有答。
管事伸手去拿银子,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。他看见沈照夜衣襟上有黑石矿灰,也看见他胸口怀里鼓起的一角。
“矿栈那边,还给了别的东西?”
沈照夜抬眼。
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我就问问。黑石矿栈旧物多,有些东西不好带回剑院,容易惹麻烦。”
“药。”
管事没有再问,低头开柜。
寒露丹两粒。
温脉散三帖。
止血粉一小包。
他把药包推过来。
“这五两,只能抵一部分旧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照夜拿了药,转身要走。
管事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有些旧东西不是你能碰的。你父亲留下的麻烦,未必只在剑院。”
沈照夜停步。
回头时,管事已经低头整理药柜,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。
沈照夜没有追问。
愿意说的人,不会只说半句。
他把药送回西偏院。
沈霜躺在床上,脸色比昨晚更白。听见门响,她先看他的手,再看他的肩。
“哥,你又受伤了。”
“小伤。”
沈照夜把药包放在桌上。
沈霜撑着坐起来,刚要说话,喉咙里先咳了一声。
她用手帕捂住嘴。
拿开时,帕子上有一点淡红。
沈照夜看见了,却没有拆穿。
他把寒露丹递给她。
“吃药。”
沈霜低头看着药丸,又看向桌上的止血粉。
“你先上药。”
“你先吃。”
兄妹对视片刻。
最后还是沈霜先败下阵来。
她把寒露丹吞下去,苦得眉头皱起,却没有吐。
沈照夜替她倒水。
她喝了半杯,声音才稳些。
“药钱从哪里来的?”
“夜工。”
“黑石矿栈?”
沈照夜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沈霜看着他。
“周野来过一趟,说你要是半个时辰还不到,就让我去找林姑娘。”
“他倒会安排。”
“他说你欠他一句谢。”
“下次还。”
沈霜低头摩挲旧荷包。
“哥,你是不是查到爹的事了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早课钟声远远传来。
沈照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沈霜比他想得更敏锐。
这些年,她听过太多人拿沈长庚的名字压他们。
她只是年纪小,不是听不懂。
“还没有。”沈照夜说,“只是一点旧线索。”
“危险吗?”
“危险。”
沈霜抬头。
沈照夜把止血粉倒在掌心,自己按到肩伤上。
疼得他呼吸停了一瞬。
再开口时,声音仍然稳。
“但不查,它也会来找我们。”
沈霜没有再劝。
她把铜钱放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带着。”
沈照夜收下了。
从西偏院出来时,天已经亮透。
他沿外墙往任务堂方向走,没有走正路。
右臂还没有知觉,肩伤也不适合被太多人看见。更重要的是,怀里的旧符不能被人看见。
走到药铺后巷时,一道白影挡在前面。
林照雪站在旧井旁。
“你去黑石矿栈了。”
不是问。
沈照夜停住。
“林姑娘消息很快。”
“矿栈管事一早进了城主府侧门。”
“告我的状?”
“不是。”林照雪看着他,“是求城主府不要查昨夜塌洞。”
沈照夜眼神微动。
林照雪继续道:“所以我来问你,塌洞里发生了什么?”
“夜工。”
“夜工不会让管事天没亮就去灭口风。”
沈照夜没有说话。
林照雪目光落在他怀里。
“旧符在你身上。”
沈照夜左手按住衣襟。
“你想要?”
“想看。”
“看完呢?”
“还你。”
沈照夜看着她。
林照雪也看着他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口旧井,井水很深,映不出人脸。
沈照夜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查春秋关?”
林照雪没有立刻答。
巷口有两个杂役弟子经过。
等脚步声远了,她才开口。
“我母亲姓陆。春秋关军械册最后一任掌册官,叫陆怀青。”
“你外祖?”
“嗯。”
她说得平静。
“春秋关破关那年,陆家被定失册罪。军械册遗失,押送路线泄露,三百车军械没有按时入关。陆家七十二口,只有我母亲活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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