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旧义庄听哭 (第1/2页)
旧义庄在城北山脚下。
从梁家出来,天还没亮透,山道上的雾压在脸上,又湿又重。燕不归走在最前,腰间窄刀一晃一晃,没说多余的话。
沈清萝跟在后头,手里还捏着那张城北阴宅图。
梁家祖坟,旧义庄,乱葬沟。
三个地方被朱砂圈起来,像三只没闭上的眼。
阿青从引魂铃里探出半张脸,声音还有点哑:“不直接去乱葬沟吗?小煞灵不是说沟里好多小孩?”
燕不归头也不回:“死人进乱葬沟之前,先过义庄。”
沈清萝把图折起来。
“停尸簿。”
燕不归看她一眼。
沈清萝道:“乱葬沟没有墓碑,没买地券,也没香火。那就只能查他们被送进去前的最后一道门。”
燕不归没再说话。
谢无咎走在她身侧,脸色不太好。
倒不是受伤。
是他看不惯沈清萝走路。
山路湿,石阶滑。沈清萝一边走,一边低头看图,鞋尖两次差点踩进泥坑里。
第三次脚下一滑,谢无咎终于伸手,扣住她后领,把人往回一拽。
沈清萝被他拽得踉跄半步,回头就瞪他。
“你拎猫呢?”
谢无咎没理她,只把一件黑色斗篷丢到她肩上。
“披上。”
“防滑?”
“防你身上的活人气把沟里的东西全招过来。”
沈清萝低头看了眼斗篷。太大,拖地,像他从哪扯下来的门帘。
“那你刚才拽我后领,也是避煞?”
“不然看你滚下去?”
糖糕跳上路边石头,看了看那件斗篷,尾巴一甩:“拎猫的手法倒是挺熟。”
斗篷宽大得离谱,黑沉沉压住她半身,边角拖在地上。沈清萝走一步,踩一下。走两步,又踩一下。
她忍了片刻,回头:“谢无咎,你故意的?”
谢无咎淡淡道:“你可以不穿。”
他话音刚落,山道旁一团游魂飘近。那魂影原本冲着沈清萝肩头的阳气来,刚靠近半尺,就被斗篷上的冷煞气逼得缩了回去。
沈清萝看着那团游魂,又看了看拖地的斗篷。
行。
有用。
但有用也不影响它像门帘。
她低头走了几步,实在烦了,干脆抽出桃木剑,嗤啦一下割掉拖地那截。
宋砚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谢无咎停住脚。
沈清萝把割下来的布料塞回他手里。
“你给的,你拿着。”
谢无咎看着手里的黑布。
“你敢撕幽冥渊的织物?”
沈清萝很平静:“你敢拿幽冥渊的织物当门帘给我穿?”
阿青在铃里低低笑了一声。
燕不归走到义庄门前,终于回头:“二位,义庄到了。要吵进去吵,外面冷。”
旧义庄门板歪了一半,门头牌匾只剩“义”字和半个“庄”。院里停着几口旧棺,盖子盖得不严,风一吹,里头发出空空的响。
守夜人魏老头缩在门房里,披着破棉袄,眼睛熬得通红。
他看见燕不归,赶紧出来作揖。
“燕捕头,你可来了。我昨晚真听见哭了,真的啊!不是我喝多了,也不是猫叫。”
糖糕立刻抬头:“别什么都赖猫。本仙没哭。”
魏老头吓得往后一退。
沈清萝拍拍糖糕脑袋:“它不是普通猫,不用管。”
糖糕:“本仙本来就不是猫。”
魏老头更害怕了。
燕不归没理这边:“哭声从哪儿来?”
魏老头咽了咽口水,指向后堂。
“停尸簿。”
阿青一愣:“簿子在哭?”
魏老头点头点得飞快:“我守了二十年义庄,死人哭、棺材响、夜里有人借火,我都见过。可簿子哭,我头一回听。那声音细细的,像小孩,哭着说没有名字了。”
沈清萝脸色沉了些。
后堂里有一张长案,案上放着三本停尸簿。最上头那本被火烧过,边角发黑,却没全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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