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梦回东刹 (第2/2页)
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给我编那么多故事,不知道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幼稚方式拖延我的时间。
我跟你说过很多次,甚至是恳求。感谢你答应了我,也感谢你把我蒙在鼓里。
如果你不想让我重生,你大可直接说出来,不必藏捏于心中,一边装着好人,一边又做着小人。
我知道你是地府的冥王,能力很大,甚至可以只手遮天。如果把我留下来,并且把我当傻瓜一样耍弄可以让你感到满足,那就当我看错了你。
我生前是个普通人,现在是个普通的鬼,生前没权没势没钱没爱,死后不过是只会哭鼻子的小鬼罢了,我也不懂法术,不懂规矩。
如果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某种好处那就算了吧,不可能的,所以,你大可不必拐弯抹角的对我好,没有必要,真的没有一点必要。
你说我的尸身一个月不会腐化,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你说阿笙已经把我给下葬了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你说只要我完成了交易,就放我走,呵呵,原来交易都是假的。
让我走吧,求求你……让我走!可以吗?算我求你,不要拦着我了,让我走!”
木枳汐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失去控制,她猛然挣脱开阿羽的手臂,纵身一跃,阿羽正要抓住她,眼前白光一闪,往生门便骤然关上了。
“枳儿!”,阿羽大吼出声,已来不及。
“羽王,这下怎么办?”,身旁的小鬼快步上前,急声唤道。
阿羽久不言语,对他来说,最大的哀愁莫过于她含恨离去,她终是误解了他的意思。
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,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,哪怕多一刻也好。所以他才谎定彼岸花的交易,其实她来的那日,它们便复苏了,一切,都不过是他用的障眼法。
其实彼岸花复苏与否他早不在意,因为她不在,一切都是徒劳。她一走,花枯便成必然,不过徒劳。
她走了两百年,他只想留她一个月而已。
阿羽的眼眸动了动,如水波微漾。也罢,两百年了,孤寂他早已尝够,再多一些又何妨?
“快去准备东西,本王要施法,赶在姑娘苏醒之前找到开棺之人。”
“是!”
东刹帝都,养心殿。
转眼已到冬至,大雪纷飞,如棉絮一般的雪,如芦花一般的雪,像蒲公英的种子带绒毛般的雪,在空中飞舞。
放眼望去,满目洁白,琼枝玉叶,粉装玉砌,皓然一色。
红漆雕花木窗前摆着一束奇怪的紫梅,中间用几朵秋海棠点缀成爱心的模样,可惜此时,被风吹落了几片花瓣。
南迟雪身穿艳红长裙,外罩一件白狐大衣,端了碗浓白的汤汁碎步向内房走来。
她侧倚在房门上,轻叩了几声,试探性的问道:“皇兄,我是雪儿,你几日没吃东西了,雪儿给你熬了些滋补的鸡汤,你快趁热喝了吧!”
屋里一片寂静,无人回答,只有寒风扇动木窗的咯吱声,南迟雪心下大骇,破门而入。
扫视四周,直到那抹修长笔直的身影映入眼帘,她才长吁了一口气,还好,他安在,今日木枳汐下葬,他几度失控。
“皇兄,你怎么都不应个声,吓坏雪儿了,来,雪儿给皇兄炖了碗鸡汤,暖暖身子吧,师兄可是配了副滋补药的,凝神滋补。”
“拿走,朕不想喝!”
“皇兄!”,南迟雪放下瓷碗,朝他的背影撒娇。
“朕说了,不喝!拿走!”,南曜笙长袖一挥,南迟雪便后退了数步。
“皇兄,你别这样好吗?嫂嫂在天有灵,她也不希望你这样,你对自己好一点行吗?算雪儿求你了!”
南迟雪哽咽了声音,跪了下来,地面冰凉,冷风嗖嗖。她旧伤未愈,却依旧咬紧牙关,期盼她的皇兄能回眸看她一眼。
“雪儿,你告诉朕,她真的死了吗?朕……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吗?”
南曜笙的身子微微颤抖着,双拳紧握,寥寥几句,说的断断续续,南迟雪听的心疼不已。
“皇兄,嫂嫂她真的……真的离开我们了,你要振作,你是整个东刹的神,更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,女人还会有的,三年你都挺过来了……”
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!”
南曜笙缓缓转身,眯了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凤目猩红,胡渣未剔,一头青丝昼夜全白,整个人神采全无,邋遢不堪。
“皇兄……我……”,南迟雪慌乱的躲闪,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,她毅然挺直腰杆,“皇兄,雪儿说女人你还可以找,三年都过来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听“啪”的一声,南迟雪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火辣辣的脸颊,怔神的看着尚未收回手掌的她敬爱的皇兄。
“皇兄……你……你打我……”,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南迟雪像个得不到糖果而哭泣的孩子,哭的泣不成声。
南曜笙皱了皱眉,心下不忍,悬空的手也颤抖的厉害,四目相对,他却不知应说些什么来弥补。
他到底是怎么了?
“雪儿,哥不是有心的,让哥看看……”
南曜笙温柔了声,弯下身子,轻轻揉着南迟雪的头发,欲要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,却被大力推开。
“皇兄,嫂嫂已经死了,你接受这个现实吧,你是帝王不是神灵,你不能掌握人的生死,你懂吗?
嫂嫂希望你能过的好好的,好好活下去。你知道吗?嫂嫂走的时候就躺在我怀里,她一个劲的呼喊你,阿笙,阿笙,一声一声痛彻心扉。
她很想你,她真的很想很想你,所以,别辜负她好吗?带着她对世界的美好与向往,好好活着。你还有我们,还有你的万千子民,他们都需要你!”
话到最后,变成了堵塞在喉咙口无声的悲怆。
南曜笙抿唇一笑,低声道:“三年前,我失去了婉晴,三年后,我还是无可避免的失去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