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1回 姑息养奸纵囚归故里 雪冤报仇血溅黑松林 (第2/2页)
潘洪下了坐马,来到队前,果见寇准官袍整齐,等候在长亭以外。潘仁美走上前来,寇准抢迎一步,抱拳拱手说道:“潘国丈,因何如此辞去匆匆?寇准在此与你饯行来了。”
潘仁美赶紧还礼说:“天官大人,草民潘洪,以带罪之身,返归故里,有何德能,敢劳大人亲自到此!”
寇准说:“潘国丈,因何出言太谦,我寇准的为人,大概你还不知道,你害了杨家不招认时,我十分憎恨于你,你招供之后,水落石出,我就既往不咎了。反倒觉得你这国丈太师落得解甲归田,倒替你惋惜,来吧!长亭之内略备水酒,你我痛饮几杯,以壮行色!”
潘仁美说:“寇天官才高志广,明察善断,使我潘洪罪途知返,真是感激不尽,今日眷小待行,归心如焚,饯行之酒,谢免了吧!”
寇准说:“潘国丈,好意饯行,怎么竟如此推脱,我那酒里,一无蒙汗药,二无断肠散,不信,你我可以交杯而饮。”
潘洪说:“哪里哪里,如此说来老夫倒要讨饶一杯。”
潘洪随寇准来到长亭之内,果见桌上摆好了酒席。寇准提壶把盏,二人先各自饮了一杯,寇准说:“国丈,此去故里,好好保重身体,将来时过境迁,中有东山再起之日。”
潘仁美心想,这是谈我底细呢!我让你摸不去:“寇大人,老夫年已六旬,已是风烛残年,日薄西山了,只恐此去故里,衰朽之身,难耐坎坷,你我相见无期也!”
寇准说:“国丈出言过甚了,愿你福寿绵长,身强体壮,来,干杯!”
寇准说:“既是国丈归家心切,寇准也不好挽留,请上马吧!”
寇准把潘仁美送出长亭,即将上马的时候,寇准说:“潘国丈,此去前行二十里有一岔路口,你要靠左行进。”
潘洪说:“为什么?”
寇准说:“右边那条路,近来听说有劫道的强盗出没,你这贬家的官员再碰上强盗,岂不是苦胆蘸黄连啦吗?”
潘洪说:“多谢天官指我明路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他年相遇,后会有期!”
寇准说:“祝你一路顺风,尽早到家。”
潘仁美辞别寇准,催马加鞭离开了十里长亭。往前走了二十里,果见一个岔路口,潘仁美带住缰绳,坐在马上直犯核计……潘龙说:“爹呀!犹豫什么呀,走左边这条路吧,寇准不是说了吗?右边那道有强盗。”
潘仁美说:“你这年轻后生,懂得什么,那寇准乃是我的冤家对头,今日送行,心怀叵测,依我看来,他饯行是假,指路是真,他想让我走上歧路,被强盗劫持。老夫偏偏不听他的摆布,他让我走左边的路,我偏要走右边的路,这叫反其道而行之,来呀,向右边的路行进!”
家眷车辆顺右边的道路走下来了,越走人烟越少,越走树木越多,走着走着前边闪出一座座密松林,只见:
黑压压,雾沉沉;古树参天,错节盘根;抬头不见天日,低头落叶遮尘;风吹松涛响,山谷起回音;单人不敢走,结伴惊破魂,茫茫林海无人迹,旷野只闻野鸟鸣……
盘龙、潘虎说:“爹呀,这是什么地方?”正说至此,忽见路边有一块石碑,上刻三个字:“黑松林”好一个险恶的名字。
潘仁美带家眷往里行走,心想,在这要碰上强盗,想跑都没处跑。正想到这,忽听树林里马蹄声响……从林中出来有六七匹马,马上人都是轻纱蒙面,身穿甲胄,手使大刀,拦住去路,大喊一声:“别走啦!”
潘仁美赶紧带住坐马:“吁!”心想,坏了,我又上了寇准的当啦!他知道我不会相信他的话,故此指路之时,给我来了个正话反说,我再反其道而行,正好碰上,倒霉!
潘仁美说:“诸位英雄,我乃告老还乡的官员,路经此处,望能高抬贵手,放我过去,如要金银财宝,尽请明说,老夫情愿倾囊相赠。”
潘仁美心想,要什么给什么吧,我就图个保全性命。
就听马上人说:“潘仁美!”
把潘仁美吓一跳,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
马上人说:“潘仁美,我们什么都不要,就要你的命!”
潘仁美说:“你我夙无怨仇,因何要我的性命?”
马上人说:“你潘洪心如蛇蝎,害死扬家父子,害了五千宋军的性命,依仗皇亲权势,就想逍遥法外,轻松还乡了吗?”
潘仁美说: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”
“杨家人!皇帝宽恕你,我们被害人家要在此为国除奸,为民除害。”
来的是谁呀!天波府的寡妇兵,这里是大郎之妻张金定,二郎之妻李翠萍,三郎之妻马赛玉,四郎之妻林振英,五郎之妻曾茉女,八郎之妻云秀英,另外还有八姐九妹。这几位全是刀马纯熟,能征惯战的女豪杰,今天埋伏在此,全是杨延昭的安排。
潘仁美一听是杨家将,心想,再说什么也不好使啦!打吧!回身叫道:“潘龙、潘虎,杀!”
父子三人全都在鞍鞒下鸟翅环摘下了大刀。大太太张金定,举绣龙刀直奔潘仁美一刀劈下,潘仁美举刀相迎,潘仁美心想,他们杨家在此埋伏了多少人,我不得而知,若是把我全家都杀死在此地,别人谁也不能知道啊!干脆,我逃回东京,金殿告状吧!想到此,潘仁美也不顾家眷、儿子啦!他虚砍一刀,拨马往回就跑。跑出没有多远,就见树林中斜穿出一匹白龙马,马上人,素袍、银铠、白面、银铃,大喊一声:“潘洪贼,哪里跑?”潘仁美一看正是杨六郎。自知非其对手,不待交战,先自拨马逃命,六郎随后追赶……
潘仁美往前刚跑出没多远,树林里又出来一员女将,只见:
大红绢帕罩头,披肩护领,迎顶高挑一支镶珠嵌翠牡丹花,光闪闪,亮晶晶;身穿大红绸子绣花袄,钉结蝴蝶纽绊,百花绦子镶边儿;下身是大红绸子裤子,锯齿绦子压裤脚;脚下穿一双软帮软底绣花矮腰的小靴子;腰扎一条火红的汗巾子;长的细长的眉毛,眉宇间透着英豪之气;黑亮的眼睛,眼神里闪烁着机敏之光;高鼻梁,薄嘴唇,鹅蛋形的一张脸,红里透白,白里透红,艳如初春桃李,美似浴雨莲花;手使一条烟火棍,拦住了去路。
来的是谁呀?天波府顶不起眼的一个人物——烧火的丫头杨排风。这姑娘自幼习武,练了一手好棍法,今天在黑松林是初试锋芒。她把大棍一摆,拦住去路,喊声:“潘仁美休走看棍!”一棍打下,潘仁美往旁一带马,本想夺路而过,可没想到,杨排风一转身来了个秋风扫落叶,大棍横打过来,只听喀嚓一声——马腿打折啦!潘仁美由马上扑通一声,载落马下,潘仁美就势来了个就地十八滚,妄想逃命,杨排风敢上前来,用棍头一点潘仁美的后腰:“别动!”
潘仁美想动也动不了啦!此时杨延昭赶到,跳下马来,用绳子把潘仁美捆绑结实。找了一棵粗壮大树把潘仁美吊在树上。
潘仁美此时已知大势去矣,说道:“延昭,冤仇宜解不宜结,何必这样不容不饶?”
杨延昭说:“潘洪,当初在两狼山,你射死我七弟、害死呼王时,五千军兵被困,你因何不想起这句话?如今,尔已成了釜中鱼,瓮中蟹,作浪不得,横行不得,才见一点良心话,只是天理难容!枉死的五千宋军灵魂不容!”
这阵儿,几位太太都催马到此,向六郎说:“潘龙、潘虎已死,潘妻惊恐身亡,家奴院工尽都放走了。”
延昭说:“好,如今看我处置潘洪。”
延昭面向苍天双膝跪下,口中说道:“爹爹、七弟、呼王、两狼山丧命的宋军将士……你等捐躯报国,战死沙场,忠勇可敬,但究其本源,皆潘贼之罪也。圣上姑息养奸,延昭待天行道,不除潘贼,难慰英灵,不除潘贼,难防国患,不除潘贼,难明国法,不除潘贼,难辨忠奸,待我亲执极刑!”
延昭站起身来,双手端起这条亮银虎头枪,虎目圆睁,双眉倒竖,直奔潘洪……
潘洪说道:“杨延昭,我乃皇上贬谪归乡之人,你中途杀我,可知圣上要怪罪!”
杨延昭说:“既敢杀你,就敢顶罪!”
抖大抢分心便刺,只听扑的一声,血光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