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回 暗设诡计杨元帅蒙难 名马识途天波府告急 (第1/2页)
上部书中,说到宋、辽两国交战之中,杨延昭大摆牤牛阵,大败辽军,才得以吐露真名,官复原职。
这样一来,辽邦的萧太后则密责王强无能、无用、无胆、无识,给他下了“四无”的评语,命他必须再想办法尽快害死杨延昭,否则就让他永勿归辽。王强知道这“永勿归辽”四个字的含义,这里边内藏杀机,冷气袭人。怎么办?得想办法呀!王强纹尽脑汁,费尽心机,终于想出了一个陷害杨延昭的计谋。这个计谋虽不算上策,但却是一个破釜沉舟的招数。王强现在是沙锅子捣蒜——就这一锤子买卖啦!
什么计谋哪?八月十五是真宗皇帝的寿诞之日,恰巧这天也是佘太君的生辰。君臣不能同日做寿,每年都是佘太君推迟一天——八月十六再做寿。王强借着这个因由,就假造了一道圣旨,命自己的心腹家丁,乔扮成传旨官员,乘快马星夜赶奔边关,调杨延昭回朝;下一步的筹划,他也作了精心安排,只待延昭就范。
假传旨官来到边关,向杨延昭宣读完了圣旨,未敢停留,匆忙地返回了京都。
杨延昭接圣旨后,颇感意外,往年皇帝做寿,从未调过边关元帅,今年因何调我回朝呢?也许,兼有国事面议?不管如何,圣旨是不能违抗的。那年头通讯事业还落后,杨延昭也不能打电报、打电话直接问问怎么回事,只好奉命回朝。
临行之前找来了边关将岳胜及孟良、焦赞,嘱咐再三……岳胜说:“六哥,您会东京去给圣上及盟娘拜寿,为时不会太长,我看此事不必让边关部下知道,您乔装而去,秘密而回,以免引起军心浮动,也防止辽军趁机作乱。”
延昭说:“辽兵与我陈兵对峙,贤弟们要多加防范,万勿大意。”
孟良说:“这些,六哥不用挂心,我倒担心你这回回东京,可别再出点什么事情!六哥上次打摆牤牛阵,一举破辽军,威慑敌胆,名震朝野。你可别忘了:直溜的树先砍,好喝的泉先干哪!提防有人暗算你!”
延昭说:“我多加小心,也就是了。”
当下,杨延昭换了一身便装,扎巾、箭袖,穿薄底靴子,挎一口宝剑,乘坐自己的战马,鞍鞒下挂上自己的大枪。为了不露声迹,没带一兵一卒,单人独骑,马上加鞭,直奔东京汴梁而来。
赶到东京城的这天正是八月十四。天已过午,六郎乘马进城,缓辔而行……正在街上走着,忽听有人喊:“延昭啊!杨元帅!”
延昭寻着声音一瞧,旁边是兵部司马府,府门外站着一人,正是兵部司马王强。今天他身着便装,头戴方巾,身穿对花寿字开氅,足蹬厚底缎靴,手里拿一把撒金折扇,满脸堆笑地正想延昭打招呼。
杨延昭见是王司马喊他,不好再往前走,只得把马带住,马上抱腕:“司马大人,一向可好?”
王强几步走到杨延昭的马前,伸手抓住马缰绳,说:“延昭,是不是奉旨回朝给圣上拜寿来啦!”
延昭说:“正是奉旨而回。”
“延昭,一路风尘,鞍马劳累,且先到我府中休息片刻再走。”
延昭说:“司马大人,远路归来,还未到家中给老娘问安,改日再到您府上拜贺吧!”
王强说:“延昭,你路经此处,又恰值我和你巧遇,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。我正想问问边关军情,你稍坐片刻,耽误不了你的大事。”
延昭在马上还有点犹豫……王强说:“怎么,延昭还记着云南发配之怨么?”
这句话一出口,倒使杨延昭不好回绝啦:“司马大人,何出此言?要这么说,我只好到您的府上稍坐片刻了。”
说着话,杨延昭甩镫离鞍下了坐骑。在他离鞍下马的一瞬间,王强抢一步上前,伸手搀扶了延昭一把。这个细微的举动不大,但对杨延昭的震动可不小。为什么?搀人下马,又叫搭手坠镫,这是仆人给主人做的事,决不是兵部司马给边关元帅做的事;王强这么做,使延昭心理很过意不去。延昭忙说:“司马大人,您要折罪延昭。”
王强哈哈一笑,忙吩咐家人:“来呀!快给杨元帅牵马”一声呼唤,旁边过来四个家丁。这四个人都是王强的亲信,都是当面受主子宠,背地里遭别人骂得家伙。这四个人都有个外号,第一个姓白,叫白胜,人送外号“吃不了”;第二个也姓白,叫白仁,别人都管他叫白扔,人送外号叫“用不着”;第三个姓魏,叫魏全,别人偏叫他魏“犬”,人送外号“黄毛兔子”;第四个也姓魏,叫魏英,别人给他送了个外号叫“红毛兔子”,所谓黄毛、红毛,大概是因为这俩人头发的颜色与众不同而得名。这么一来,这四个家丁的名字和外号连在一起,还挺合辙韵:“吃不了”——白“剩”,“用不着”——白“扔”;“黄毛兔子”——“喂”“犬”;“红毛兔子”——“喂”“鹰”。
这四个人过来接过六郎的马说:“杨元帅,您里边请。”
王强拉着延昭的手,显出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,迈步蹬上汉白玉的台阶,走到黑漆金钉的大门。延昭猛抬头,看见迎着大门有一座影壁墙。这大影壁有一丈五、六尺高,有三四丈长,有三尺多厚,墙心处是一幅“猛虎下山觅食图”,瞧那虎张牙舞爪的真好像是要吃人。他们绕过影壁,顺方石甬路直奔客厅。
牵马的家丁把延昭的这匹白龙战马拴在了影壁墙后的一棵枣树上。按说,这马应该拴在大门外,但他们怕被别人发现了杨元帅的踪迹,所以就把马拴在了这个不惹人注目的影壁墙的后边了。
延昭随王强走近他的客厅。只见这客厅方砖铺地,棚壁如雪,条案上陈列着古玩,墙壁上悬挂着字画,迎面的“挑山”画的是《达摩面壁图》。
王强让延昭落座之后,命人献上茶来。王强说:“我这虽不是扬子江心水,却是真正的黄山顶上茶,延昭品味品味。”
杨延昭喝了两口茶,放下茶杯,说:“果是香茗,真是茶中上品。”
王强说:“延昭,既品到我的好茶,还应尝尝我的好酒,我有一坛荥阳的‘土窖春’,据说是五十年的陈酿,好友送我,我一直没喝,为的是专等好友同饮,今日延昭到此,正是好友相逢,当与我同饮此酒。”
延昭一听还要喝酒,忙站起来,说:“司马大人,茶已品过,酒改日再喝吧!延昭告辞了。”
王强忙站起身阻拦,说:“延昭,院路而来,正好我与你接风洗尘,怎么执意要走,莫非你觉得我们不是好友?”
杨延昭心想,这话让我怎么说?按说,我与王强曾经是过好友,但后来你这好友却把我害得好苦。延昭说:“司马大人,老母年高,盼儿心切,我焉敢在此久留,改日定来饮酒。”
王强说:“延昭,我却先坐下,听我说两句话。”
延昭又坐下身来,等着王强的下文。
王强手捻须髯,说:“延昭,我知道,你我曾是刎颈之交,后来你把我当成了无义友啊!这也难怪你,我常常扪心自问,三省吾身,觉得过错还在我这里。当初你夜爬边关进京状告潘仁美,中途在林中上吊,被我搭救之后,我为你抄写状纸,申冤诉屈,你我同为奸佞横行而愤慨,同为贤良被害而不评。那时,我二人真是情同手足,义比管鲍啊!可自从我那个门婿谢金吾闹起天波府风波之后,你我二人便鸿沟割开,相距日远,直到我奉旨云南要人头,我们便成了对头冤家。细想起来,只怪我那不董事的门婿,夸官自傲,藐视杨门,惹出事端,再加你那个懵楞的朋友孟良杀人抱怨,把事态弄大,才闹出我们之间的不睦。当初天子赐死,都怪云南错报军情,使延昭你险些丧命。在这件事上,你定怀恨于我,恨也该恨,谁叫我这个司马,慌听禀报,不加细审呢?苍天有眼,我主福大,使你这根栋梁未能夭折,宋室社稷才能安然无恙啊!你大摆牤牛阵之后,圣上得知云南谋反案是假,多次责怪于我,我羞惭之余,总觉得愧对延昭,总想愁暇和你促膝攀谈,解开前嫌。这样,与国家,与朝纲都有好处,我虽不能比廉、蔺之贤,却也有知过则喜的一点品德。今天是天赐良机,咱二人邂逅相遇,我只想让延昭你喝我一杯酒,告诉我一句话:旧怨解除否?如果你说旧怨未解,杯酒不喝,执意要走,那我也决不强留。但你回去要告诉佘太君,明日我王强要身背荆杖,登门请罪。”说到这里,王强装出一副激情满腔的样子,眼里还噙着一汪泪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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