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2回 杨排风单刀直入问原由 寇平仲旁敲侧击查纰漏 (第2/2页)
排风说:“就是啊,它到您这还不走啦!您说这事怪不怪,是不是您府里有人知道我们六爷的下落呀?”
王强说:“这是什么话,延昭回东京应先回天波杨府,我府的人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呢。”说道这里,他回身像身旁的几个家丁问道:“你们谁看见杨延昭杨元帅了吗?”
家丁们齐声回答:“没有。”
正这功夫,那个看门的家丁向王强禀报说:“司马大人,寇天官驾到。”
王强一愣。别看杨排风与杨宗保到此他无动于衷,一听寇天官驾到,他的脑子当时就转了好几个个儿:他怎么来啦?他是为这马的事,还是有别的事?不管如何,还得马上应付。王强急忙迈步往大门外就走,一条腿刚迈出大门槛,见寇准已经登上汉白玉台阶。王强撤步。二位一个门里一个门外,一起拱手。王强说:“不知天官驾到,有失远迎。”
寇准说:“司马大人,今日没去上朝,家中一定很忙!”
王强心里一震。又一转念:我这是杯弓蛇影,自己吓唬自己,他不会知道我的事。于是说:“寇天官,我今日偶感风寒,身体不适,未去上朝,不知天官到此,有何贵干?”
寇准说:“我是下朝回府,途中听说天波杨府的马惊了,跟着到这里看看热闹儿,散散心。”
王强一听,鼻子差点气歪,心想,这倒好,你跑我府里散心来了:“寇大人,日理国事,尚还有这闲情逸致呀!如此说来,里边请。”
“咳,什么国事、家事、杂乱事,寇准生来爱管闲事。”说着话,他走进了司马府。
杨宗保与杨排风一见寇准到,真像迷途的马找着了归路,重病人碰见了好大夫。两人过来一起向寇准见礼:“寇大人,您好。”
“这不是宗保和排风吗?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里来啦?”
“寇大人,您来得正是时候……”这时,杨排风把白马回府的事述说了一遍,“寇大人,您审过葫芦、问过黄瓜,足智多谋,这是人所共知的,今天这件事,您帮着我们给出出主意吧。您说我们六爷他能上哪儿去呢?”
寇准听完杨排风的叙述,不由得心里暗自揣摩:马回人未回,这马又把他们引到这里,此事不可等闲观之。但兵部司马不同常人,没有真凭实据,也不能妄言哪!寇准说:“排风,这件事你问我,我也说不清楚,马把你们领到这里,只好问这匹马。”
“这马他也不会说话呀!”
“就是啊!麻烦就在这里,他要会说话,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!”说着话,寇准来到马的跟前,看了看这匹马,“马呀,马呀!你把你的元帅给驮到什么地方去啦?”
马站在那原地不动。
“噢,就在这里呀!”寇准这一说,把王强几个心腹家丁吓得一哆嗦!这几个家丁心想:听说寇老西,一肚子主意,一脑袋转轴儿,心上比别人多好几个心眼儿,今天这事他能看出破绽来吗?这要是看漏了,那可就猴吃核桃——全砸啦!
这阵儿寇准站在这里,倒背着双手四下观看。他先看看地,又看看天,然后把视线由院墙转到门楼儿,由门楼儿又转到影壁,由影壁又转到王强这几个家丁的身上——寇准这目光不同平常人,目光犀利,具有穿透力,好像什么事情经他一看,就能洞察真伪,辨明黑白。王强这几个家丁本来心里都有鬼,如今一见寇准这么一看他们,一个个紧张地这脸,一会儿黄了,一会儿白了,一会儿绿了,像吐绶鸡似的,老变色儿。尤其是那用不着的白扔,他故意地站在了影壁墙堵头儿的那个抽屉面儿前边。他怕寇准发现了机关,内心紧张,这腿肚子就打哆嗦,气得他心里直骂:TMD,你长在我身上怎么不听我的命令啦!不让你哆嗦,你偏哆嗦,惹急了我冬天不给你穿棉裤,让你老哆嗦!他正跟自己的腿过不去的时候,忽然发现寇准注意上他了。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恐慌,像寇准笑了笑,嘿嘿……这一笑,笑得那么勉强、别扭、不自然,比哭还难看;尤其是他刚被马踢掉了四颗门牙,狗窦大开,大煞风景。
寇准走到他跟前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小人姓白叫白仁。”
“噢,你是白‘扔’。”寇准是山西口音,“仁”正好读成“扔”。
“是,小人正是白仁。”
“多大年纪啦?”
“二十五岁啦!”
“呦!你二十五岁怎么就掉牙啦?门牙怎么少了四个?”这一问正问到病上,白仁当时脸上就变了颜色:“啊!这个……我这牙呀!长得不太结实……今天早晨上茅房,不小心,绊了一跤,把牙给摔掉了四个。”
王强在旁边也跟着托枪送韵地说:“是啊!这是个无用的奴才,走路大头沉,自讨苦吃。”
寇准说:“是啊,年轻轻的,走道可得看好了,不然栽了跟头摔一下子就够戗。”
“是!寇大人,以后走道我一定小心。”
“好,你往旁边站站。”寇准用手一拨拉他,让他闪开了这个地方。从他紧张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站在这里,似乎是为了遮掩什么,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,这恰恰是引起了寇准的注意。
白扔闪开之后寇准仔细地从上到下看了看这个影壁墙的墙头儿。他用脚踢了这底下的堵头处,咚!咚!发出了空洞的声音:“嗯!宗保,这个地方,好像有个小门儿,抠开看看。”
杨宗保闻听,忙抽剑在手,来到跟前,蹲下身躯仔细一看,果然有条缝隙。杨宗保用剑一别,抽屉面闪出来。他忙用力一拉,哧——把抽屉拉开了。众人为之一惊,一齐围拢来往里观看,但令人失望的是,里边一无所有,空空荡荡。
寇准仔细看了看匣内,无所发现,只是在匣的底部有铜钱大小的一点湿处,细看,似人的口涎痕迹。
寇准回身说:“王司马,你这影壁墙里怎么还有抽屉呀?”
王强说:“寇大人,这是我看门的院丁存放杂物的地方。”
“好主意。别人抽屉在桌子上,你们家抽屉在影壁里,这是糖葫芦沾辣椒面儿——独出心裁。这个大抽屉可不小,别说放杂物,放个大活人也绰绰有余。”
王强说:“寇大人,此处焉能放人哪?”
“门房的院丁睡不开的时候,这里可以睡一个。”
“寇大人,玩笑了。”
寇准看看王强,王强不露声色。寇准说:“王大人,我看这匹马的事,你我都不能等闲视之,事关边关元帅的去向,不能不报与圣上得知。”
王强说:“是啊!应该奏明圣上。”
寇准说:“今日天色已晚,明日乃是圣上寿诞之日,朝见天子之时,司马大人当奏禀此事,以尽早查找延昭的下落。”
王强说:“就依天官大人。”
寇准转身看了看正在对抽屉注目观看的排风和宗保说:“你们两个领着人也回府去吧!告知太君,不要担心,明日上朝自能查问明白,今天在这里是找不着杨元帅啦!”
杨排风与宗保对寇天官十分信赖。天官已经这么说了,那就只好按着他说的办。排风说:“好吧!天官大人,事已至此,我们只好先回去。我想,在这东京汴梁想害我们杨元帅,大概也不容易。一旦把想害我们六爷的人找出来,我拿这烟火棍把他捣成肉酱!宗保,咱们走吧。”
宗保说:“好,天官大人,这匹马我们暂牵回府去……”
寇准说:“不,这匹马由我牵走。”
“您牵走?”
“对,我把它牵到我的府中。今夜晚,我要月下审白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