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回 奉承言智盗雌龙发 荒唐话夸大马上功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四哥，水流千遭归大海，人走天边都想家。您虽然在这边也是高官厚禄了，但我琢磨着，您不会忘了那东京汴梁，不会忘了那老杨家一家人。这回，您帮我盗来了雌龙发，足可见您虽然身在辽邦，但心还想着大宋。这回我来了，见着您啦！这要走的时候，总得有个说道啊？”
　　
　　杨四郎沉思了一下，说：“孟贤弟，如果说要有个说道的话，兄拜托你一件事，不知可否能做到？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四哥尽管放心，我孟良是重交情，讲义气的汉子，您拜托的事，就是让我去赴汤蹈火，决不会有半点迟疑。因为我跟六哥是过命的交情，您跟六哥是一奶同胞，这还有什么说的？您尽管讲。”
　　
　　杨四郎说： “我拜托你的事，就是请你回到宋朝之后，无论如何，也不要说我杨延辉还生存于人世，更不要说你在辽邦还见到过我。”
　　
　　“这是什么意思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哎！杨延辉应该血染黄沙，战死疆场，如今成了败降之将，苟且偷生，愧对死去的爹爹，愧见生存的老母，让他们就全当我真的死了吧！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四哥，当你死了，你可并不是真死了。老太君年事已高，四嫂子独守空房，难道你就真的这辈子再不见她们一面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杨四郎说：“贤弟，我倒想见她们一面，不过得等我把一件大事完成之后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什么大事？”
　　
　　“我知道，家父在两狼山碰碑身亡之后，其尸骨被辽邦劫持到幽州，存放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所在。等我慢慢打听清楚确切地点，想办法取出家父的尸骨，送其还家的时候，再与老母、家人相见吧！如今我只能在此忍辱生存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听了这番话之后，还想要找出点什么感人的词句来劝劝杨四郎。但是，想了半天，自觉着肚子里有些个模模糊糊的道理，要讲还讲不明白，算了吧！也别劝啦！他连事儿弄的也够麻烦的，要是老孟，就不能办他这种摘捋不清的事。“四哥，反正我要走了，该怎么的，您自个儿说了算。不过，您说的老盟父的尸骨的事可是个大事儿，一代名将的尸骨不能流落辽邦啊！这给咱大宋朝丢人哪！”
　　
　　四郎说：“是啊！我正多方暗里派人打听，事成之时，我必亲自护送尸骨回宋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好啦！天色可不早啦！我得紧忙回去牧拾收拾，尥蹶子的往回里赶，六哥病在垂危，说不定雌龙发早到一刻和晚到一刻就是生死关头。”
　　
　　杨四郎说；“是啊！如此说来，贤弟尽早上路，路上多多保重，你我弟兄，后会有期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向四郎拱手一礼，说：“四哥，兄弟告辞了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出了驸乌府，回到自己的住处，先看了看拴在槽头上的马，和他送鱼赶来的那头驴。孟良心想，驴不能要了，多给老干爹些钱，全有了。又到屋子里把太后给他的赏银打了个大包，心想，这些银子回去路过清溪河的时候，把它都送给我干爹，让他拿着这些钱快跑。不然的话，萧太后一发现赵友德拐着御马跑了，非得找我干爹算账不可。
　　
　　收拾停当之后，孟良坐在屋里寻思了寻思………噗哧一声，乐了！孟良心想，这叫事在人为呀！当初我往辽邦来的时侯，一点儿辙都没有，现在，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啦！还算顺利，雌龙发到手啦，还能拐回去一匹宝马。这回回到边关，见了寇天官和八千岁，可有我老孟吹的啦！单身入出州，盗取雌龙发，谁敢来？这一下子把边关众将都得镇住，这叫不冒大险，不露大脸哪…
　　
　　孟良正在那寻思呢！忽见一位仆从进来说：“御马官老爷，丞相府的主簿大人到此，有要事通知，您快去接一下吧！”
　　
　　孟良一听，心想，他娘的，扫帚顶门——尽出叉！我这要动身啦，丞相府连派人来千什么！不管怎么说，得去迎接呀！孟良到外头把这位主簿大人接到屋里之后，说：“主簿大人，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大事？”
　　
　　主簿说：“赵友德，明天太后圣主要在北门外大校场开设五国盟军赛马盛会，每一个国家，都要选出高超的骑手，当场献技。咱们大辽国选定了三个人，其中有你一个。你这个是太后圣主亲自点的名，所以丞相让我今天告知你一声。你得报出你的赛马项目，有什么绝技名称，我给你写上，明天好在下场之时，当众宣诵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一听，心想，今晚上走不了啦！没事儿闲的赛什幺马呢？又一想，明天这个赛马的地点在北门外大校场，我可以在那直接走，对，就这么办。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主簿大人，这五国联盟赛马会是怎么回事？”
　　
　　主簿说：“御马官，这个不便与你多说。但是，你是太后的御马官，也应算是近臣，走漏不了风声，所以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端倪。太后圣主最近打算要和大宋朝打一个大仗，请鲜卑国、黑水国、鞑靼国、夫余国和大辽国五国同盟，集中兵力在宋辽交界之处，摆一座大阵，以此和大宋决一胜负。四国的国王率兵都到了，恰值是一年一度的赛马盛会，圣主以此就做为迎接盟国的礼仪。赛马之后，还要大排筵宴，奏乐歌舞，这可是一件举国皆知的大事。这次盛会之后，盟军就要开赴前线。不过，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，此乃是军机要事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这个您放心，这军机要事告诉了我，一点风声也走漏不了。”孟良心想，我全盘都得带回去，一点不剩地告诉我们元帅。
　　
　　主簿说：‘这个场合，正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。太后亲自点你的名字，看得出太后的心里有你；你如果临场献技。博得称赞的话，我保你加官晋级，受赏得封，这可是一步好运！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借您的吉言！不过，我先打听打听，他们别的国下场比赛的人都报的什么名目呢？”
　　
　　主薄说：“他们报的名目我都记得，有八步赶鞲，马钻火圈，镫里藏身，飞马射箭……等等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一个国里好几名骑士，就这几样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大致如此，他们有的项目是重复的。赵友德，这些马上技艺，你能练的上来吗？”
　　
　　孟良一笑，说：“这些玩意儿都是我们老家的孩子们玩儿的东西，怎么还拿来参加赛马会？真是笑话。我要下场，不要这些东西！”
　　
　　主簿一听，十分感兴趣地说：“御马官，如果你有超出他们的技艺，压倒全场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。太后看了一定高兴，不知你都会些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我报三项：第一项是马跳刀山。”
　　
　　“噢！什么叫马跳刀山？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架上三座木架子。架子高要一丈，宽要五尺，在这五尺横梁上安上一排刃朝上的尖刀。三座架子拉开距离，我纵马而行，从三座刀山上接连跳过；跳不好，就得马肚子开膛，人也得摔死。”
　　
　　“嗯！好，堪称绝技。第二项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第二项是马跳火海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何谓马跳火海？”
　　
　　“地上拉开距离，摆上三堆一丈见方的柴章，每堆草上倒上油，把火点燃，我纵马而行，在火海上接连跳过，弄不好就得引火烧身。”
　　
　　“嗯，这一招儿也与众不同，请问这第三项呢？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这第三项叫做马步腾云。”
　　
　　主簿一听，大瞪着眼，瞅着孟良，十分不解地说：“何谓马步腾云？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这马步腾云，除了太后这匹御马，别的马都不能胜任。我骑着这匹宝马，拉远距离，紧加几鞭，使马快上加快。我猛带丝缰，可使此马腾空而起，在校场上空绕行一圈儿，然后，落地而行。”
　　
　　主簿一听，乐得直拍手，“太好了，御马官，真有这样本领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没这本领能在这胡说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那好，我马上回去报禀丞相，丞相还要启奏圣上，明天大校场，我也一定要去，看看御马官的马上绝技。”
　　
　　孟良说：“我这是跳蚤尥蹶子——小踢蹬，明天请您多指教。”
　　
　　“哪里哪里，明天我一定去开开眼界。”
　　
　　主簿先生把孟良报的三项绝技记下来之后，告辞而去。这时候，天也就黑下来了。
　　
　　一夜过去。次日清晨，早有仆从给孟良把这匹日月肃霜马，喂好备好，孟良先骑着马在城内找了块空旷所在遛了遛，然后在丞相派来的两名骑尉的引导下，来到了北城外的大校场。
　　
　　今天，大校场场外设哨，场内加岗，四周坐满了来自五国的将士，旗幡招展，人声鼎沸……
　　
　　孟良进来之后，往阅武殿上一看，正是几国首领登上台去按位就坐的时候。孟良注意观瞧，那上边的人，多数都不认得，突出的看出来的有萧太后，又看见了驸马穆义，也就是杨四郎；接着再往旁边一看，忽然把孟良吓了一跳；他发现在阅武殿上靠边坐着的一个人，正是王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