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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3回 冤家路窄孟良遇王强 吉人天相太后差驸马

  第013回 冤家路窄孟良遇王强 吉人天相太后差驸马 (第2/2页)
  
  杨四郎起身离座冲王强一使眼色,把他引到阅舞殿旁侧,脸上不动声色,不慌不忙地说到:“贺大人,你说他酷似孟良,那就是说他不是孟良,只不过他与孟良酷似,你就让太后把他缉而审之,恐怕此时此地非能行之事也。”
  
  王强说:“驸马,您别看我说他酷似孟良,其实,他就是孟良,我在中原多年,认得此人。”
  
  杨四郎说:“你既然认得他是孟良,为什么还说不准呢?”
  
  “唉!我是怕万一他要不是呢!岂不惹太后生气。您知道,我现在正是倒霉的时候,处处都得加小心!”
  
  四郎说:“你要抓他,就得认准,认不准就不能抓。当着四国盟君在此,这可不是个轻举妄动的事。弄不好,有伤辽国的尊严。”
  
  让杨四郎这么一说,倒使王强有点犯犹豫了……
  
  正在王强犹豫不决的时候,孟良已经骑上日月肃霜马,马上加鞭,甩下一溜烟尘,冲出了大校场。
  
  就在孟良刚刚出去的这一瞬间,王强忽然意识到,此人定是孟良。他说要从远而近的跑,战马腾空,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,一定是他编的欺人之谈,借此蒙人耳目,好得便脱身。他这一走,十有八九就不回来了。一定失窃走了我方军机,还拐走了老主的金枪。太后一定得大怒,追查,一追查就得想到我,你在中原多年,怎么没认出这个孟良来?我要说写了张纸,没敢确定,等他跑远了之后我才认准,这不由是一件雨后送伞的事嘛!太后一怒,就许给我来个赐死,不行!我得马上禀报太后知道。王强说:“驸马,我断言,此人定是孟良无疑,应该马上启奏太后,立即派人抓获!不然,他十有八九,一去不返。”
  
  杨四郎听到这里,看了看孟良已经冲出校军场,估计就是派人随后追赶,恐怕也很难再追上。
  
  杨四郎说:“此事不可向太后直谏,四国国君俱在,如果说辽国这参赛的骑士竟是一位大宋将军,这岂不贻笑大方?留作几国的话柄?此事只可书谏,待我去转禀太后。”
  
  杨四郎说着话,又到桌案旁,提起笔来在一张纸上工工整整地写道:
  
  启禀太后:
  
  贺黑律大人确认称赵友德乃宋将孟良,乞赐定夺。
  
  穆易叩禀
  
  杨四郎写完这几个字转送到了萧太后的眼前。萧太后正在那儿带着得意的微笑,看着场里的表演哪!结果这张纸来一看,脸上马上就严肃起来了。因为这件事太出乎太后的预料啦!怎么?这个在大校场中纵马献艺使四国国王惊叹不已、为打辽出尽风头、露够了脸的赵友德,是大宋朝的名将孟良!能吗?……你说不能,这话可是贺黑律说的,他在中原生活多年,对大宋朝的名臣名将了如指掌,别人看错,她不会看错。但是,你看得准,怎么才说话?刚才赵友德在校场之中蹿过来、蹦过去的闹腾了半天,你干什么去啦?现在他出了校军场啦,你才想起来告诉我,这不是人死了你送祖传秘方来了吗?萧太后想到这里很生气。她转过脸来,望了望站在斜侧不远处的王强,也就是贺黑律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这一眼看得王强心里直发毛。王强心想,甭问,太后准时生气啦!
  
  萧太后毕竟还是一位女政治家。她知道此时此刻在这种场合,不可宣扬此事,如果宣扬起来,这无异于给大辽国的脸上摊了一块污泥。所以,萧太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。她提起笔来在这张纸的后边批写了几个字:
  
  命穆易、贺黑律率轻骑追之,擒务准,缉勿错。
  
  钦此。
  
  到这个时候,萧太后对赵友德究竟是不是孟良,还抱有怀疑呢。那意思是,你抓可得看准,别抓回来再不是孟良,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啦。
  
  杨四郎接过萧太后的御批一看,心里暗自高兴,这回有我与你贺某同行,何愁孟良逃不了?萧太后派穆易同去,是考虑到这位驸马老成、心细,不会把事情弄砸;殊不知,这事儿砸就砸在他身上了。
  
  当下,杨四郎与王强两个人,看完圣谕之后,没敢声张,悄悄地在阅舞殿后走下,点齐二百名轻骑,各带兵器,杨四郎与王强纵马在前,除了大校场,紧追孟良……
  
  杨四郎核计着这个孟良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啦!从孟良那匹马的速度,以及他离开校军场的时间计算,追兵在快也撵不上他。但预料总是难防意外,连孟良都没有想到,即将走脱,却又遇上了阻拦。
  
  怎么回事?今天是五国首脑盛会,整个幽州城,自然是得加强保卫,严密设防。这个安排全由大丞相萧天佐一人负责。这个丞相尽心职守,安排缜密,尤其是在宋辽的通道上,层层设防步步安哨,生怕出了意外。他倒不是怕有人往宋朝跑,主要是怕宋朝往辽邦偷袭。当孟良向萧太后一说,他要跑出十里之外再往回跑的时候,萧天佐就已经下令,让传令官飞马通知二十里内的哨卡,一律放行,不可阻拦。这样一来,孟良骑上马离开校军场的时候,头二十里地虽然有人设岗,但没人阻拦!一出二十里外的路程,前边是一个百人的哨卡。这儿的人没接到命令,五国赛马会不结束,一律不准通行。当他们看到远处一个人骑着马飞驰而来的时候,这些辽军手持兵器、骑跨战马就堵住了大道。老远,他们就喊:“喂!干什么的?站住!站住!”
  
  孟良这阵儿的心情是恨不得长翅膀飞回边关,一看远处有辽军阻拦,心里就明白了。他抬腿摘下这条鳌龙金枪,阴阳扣把,双手一端,心想,斧子没有,就得使枪啦!眼看战马与辽兵临近,孟良大喊一声:“闪开!扎死、踩死不偿命,不怕死的往前来!”他这几句话,由于说得快,辽兵多数没听清他数落的是什么。但他这声音足可以惊人魂魄,就好像四五个响雷打到一块儿一样,嘁哩咔啦一通乱震。哥儿几个正想分析分析他说的是什么话呢,这位爷的马已到跟前啦!辽军见他来势凶猛,吓得往旁边一躲,孟良用枪往两边一拨拉,嘁哩!咕咚!有三名辽兵已掉落马下。等这三位起身之后,再看孟良那马,早已冲过哨卡,飞驰而去……几位辽军互相询问:“他说什么?”“没听清。”
  
  孟良冲过这道哨卡,心里高兴。暗想,这就叫静的怕动的,稳的怕冲的,我一咋呼,他们全胆怯了,这就过来了。孟良心里正琢磨着呢,咕咚一声,马失前蹄,把孟良由马上摔出去有一丈来远,滚了好几个个儿,才站起身来。定睛一瞧,两旁树林里出来了不少辽兵,刀枪武器,一齐逼住了孟良:“不许动!你是干什么的?”原来,这里设的是暗哨,路上下了绊马索,被孟良趟上之后,绊倒在地。孟良心想,这回要砸锅,但又一转念,这个时候,不能胆怯,越害怕,越被他们猜疑,我得嘘他们。孟良扯着嗓子喊道:“你们要干什么?还都不想活啦?给我下绊马索,耽误了我的事,我全让你们脑袋搬家!混蛋!王八蛋!”
  
  孟良这一顿骂,倒把这些辽军给骂得有点莫名其妙了。事情往往就在莫名其妙中产生转机……辽兵们信箱,瞅这位这个冲劲儿,一定是有点来头。一个小头目说:“你是什么人,怎么出口不逊?”
  
  孟良心想,他娘的,就是没有这玩意儿,但他忽然看见了刚才被摔掉在地上的那条鳌龙金枪。孟良灵机一动,说:“什么令箭?看那枪没?这比令箭好使,你们认识不?”
  
  一个辽军把这条枪捡起来了,看了看:“这枪可倒是打的挺精致,这玩意儿怎么能代替零件?”旁边那小头目也笑了:“你小子真会蒙事,拿这么一条丧门枪就像在我这儿混过去?没那么容易!”
  
  孟良心想要坏,正这工夫,旁边有人说话啦:“怎么回事?”
  
  由辽兵外围走进来一个都督,看来他是这伙人的上司。那小头目把这枪拿到都督跟前说:“都督,您看,这小子说这枪是令箭,嫌我们把他绊下马来啦!嘴里一劲直骂……”
  
  这小头目话还没说完,这都督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,啪!这脆,把这小头目给打的一点都没觉疼。怎么?木啦!三分钟以后才知道疼。
  
  这都督见过这枪,他受过萧太后几次检阅,而且亲眼看见过那个执枪的武士老站在萧太后的身后。听人说过,那枪是老王天庆良王的兵器,萧太后把他视作“护身符”一样。今天这条枪怎么给了这位当令箭使啦!这一定是有非常特殊的紧急情况,不然的话,不能把这个东西拿出来。这都督打完这个小头目之后,说:“你知道吗?这是老主的兵器,太后的近身之物,比令箭都好使!”说着话,他把这枪双手接过来,满脸堆笑地递给了孟良:“这位将军,部下无知,冒犯了大驾,还望多多谅解。”
  
  孟良一瞧,心想,好,有识货的,该着老孟走运。但表面却带着四十八个不乐意:“你手下这个兵,刚才说老主这鳌龙金枪是丧门枪,老主的枪是丧门枪,那太后就是钓客太后了,这个事儿不算完,等我办完了公事回来,再找你们算账!”
  
  那小头目一听,在旁边差点儿没吓了抽了筋儿。心想,这回我算惹到茬子上了,也就还有几天的活头儿吧!
  
  孟良从那都督手里把枪接过来,早有辽军把马牵到他的跟前。孟良捋丝缰,扳鞍上马,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的,那都督和辽军们满脸陪着笑,好像是越挨骂越舒服似的……
  
  孟良上马,无意中回头一瞧,只见一望之内,尘土扬天,似有人马赶来。孟良感觉到不好,急忙马上加鞭,继续赶路。
  
  后边是谁呢?正是杨四郎和王强。由于孟良马中绊索,在这里耽误了一段时间,所以,王强和杨四郎的追兵,已经跟上了孟良的踪迹。王强领人马早在前一个哨卡就知道孟良已奔这个方向而来,从他不回校场直奔宋朝这一点,就足以证明他是孟良无疑。这是王强更坚定了这个决心,非追上他不可。到了第二道哨卡的时候,王强三言两语就已经明白了真相。他须臾不敢耽误,急催坐马追赶,虽然远处已经望见了孟良的身影,但很难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,一是孟良的马快,二是杨四郎故意压着队伍的速度,总是不十分着急的样子。王强可着急,心想,我要没能把孟良抓回去,见了太后又是一条罪状,我算没个好啦!王强正急着追赶,忽见孟良那马在前边左右徘徊,不往前进了。
  
  怎么回事?孟良的马到了清溪河畔。他见河水荡荡,风吹苇摇,忙放开嗓子喊:“老干爹!您在哪儿?”这阵儿,后有追兵,前有河水,他恨不得一下子看见了那老艄公摇橹而来,可连喊了几声,无人答话。他在马上,仔细认真的往上游与下游的河面上看了一遍,仍不见那船的影子,可眼见追兵已经临近。王强在后边喊道:“孟良,不要走了,太后有请!”
  
  孟良心想,你奶奶的,要不是为着六哥的病,我真想杀回去,拼个你死我活。可眼下该怎么办呢?过河没船,追兵迫近,我要再被辽军包围了,岂不是白来一趟吗?老干爹,你哪去啦?孟良在马上急得直跺脚!这一跺脚,可坏事啦!双脚一跺镫,镫一碰马肚子,这马以为是让它走呢!这匹马门鬃一摇,四蹄蹬开,踏河岸一纵身——扑通一声,跳入河内。孟良脱口喊道:“全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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