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回 夜宿逆旅有暴客阴谋行刺 日踏征途逢巡骑蓄意杀人 (第2/2页)
狄难抚心说,有了你们,就有带路的了,省得我走冤枉道儿。他下马对一头目模样的人说道:“不要误会。我名狄难抚,我祖爷爷是杨家老辈儿英雄杨五郎老爷子。”
“你姓狄,五老爷子姓杨,怎么成了你为祖爷爷?”
“我是狄青狄王爷之孙,是祖爷爷抚养我成人。”
巡骑更怀疑,一人喊道:“老狄家奸诈,专和天波府作对,五老爷子疯了,七十多岁老头子找个狄家后代抚养,你们狄王府侯门深似海,他又上哪儿找去!”
狄难抚自然不能和巡骑讲述狄门隐私,他道:“信与不信,全在尔等。快些带我去见杨文广将军,自有分晓。”
“你别是混入庆州,要给番邦作内应吧!”
“一片胡言!”
另一个头目拦道:“大家不要乱讲。上边的事儿咱们知道多少?瞎说一通小心落下不是皮肉受苦。这位小将面目忠厚不像坏人,咱们且将他带入城中听凭杨将军发落。”他又转身对狄难抚说:“这一小将,庆州是前敌,我们不得不防。杨将军有令;凡入城者,须加绑缚。”
狄难抚心说,这些巡骑不是东西,他们的规矩更不是玩艺儿。他有些迟疑。
那头目说;“您这穿着打扮精气神儿,也许武艺高强,我们造不过您。可是您不服绑,决对叫不开城门,见不着杨将军。”
狄难抚无奈,只好双手倒背。咱们进了城门,见了杨文广将军再算这本帐!过来两个兵丁,五花大绑,将狄难抚捆了个结实。那头目一使眼色,众兵丁一拥而上,推倒狄难抚,连腿也绑上了。腿和手又连到一块儿,像绑猪那样。这有个名堂,叫作老头儿看瓜。
狄难抚一愣,喝问道:“尔等意欲何为,如此绑捆我又怎么行走入城?”
一个头目笑道:“你入什么城,这块儿离庆州还有好儿百里地呢。行走,你甭行走了。我们要剁掉你的两手双足,光给你留个脑袋,让你像碌踌一样,你还行走什么,你给我骨碌吧!”
狄难抚一惊非小;“我们无冤无仇,尔等为何这样?”
“什么有冤无冤,你少来这套!我们这是捉拿你这个西夏奸细,你当是为着拐走我媳妇那档子事,我在这儿公报私仇吗?”
哪儿跟哪儿啊!狄难抚冷笑道:“你们胡乱猜疑,只能误了大事!我有五老爷子杨延德荐书在手,焉能有假!”
“拿来我看“
“你也配看我祖爷爷的书信!”
“你拿来吧!”这头目枪去兜囊,翻出书信,草草看了两眼。”这都是些什么玩艺儿?黑黢黢一片,它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!”三把两把,扯了个粉碎。
狄难抚好玄没气死,怒喝叫骂全不管用,让人家绑个结结实实,他又动弹不得。
只听大家议论:“这个五和尚真是老糊涂了,抚养这么个狼崽子,这才是倒肉养老虎,虎大准吃了他这养虎的!”
“养个敌仇之子,还不告诉天波府,是西夏那边儿有传言,杨将军才知道。”
那头目又对狄难抚说:“杨将军老大不满他叔祖所为,据说佘老太君闻知,当时气了个痰喊。老狄家和老杨家一山难容二虎,一个槽子投不住俩叫驴,老太君传喻前敌,如发现真有个叫什么狄难抚的,谁逮着谁宰,不能留这祸根!杨将军派出十五路巡骑,就专为防你,逮着你了算咱们有财运有官运,算你命不好,你就认了吧!”
狄难抚不信:“杨将军果有此令!”
“那错不了!杨将军和你爹狄龙是十八辈的冤家对头。狄龙死了,杨将军也没饶他。杨将军说了,这两天没空儿,等战事结束,找着狄龙墓地,把他挖出来抽三百鞭子,再扔河里喂甲鱼!”这也太过份了。
“你是活路不走自来找死,怨不得别人。我们奉命差遣,身不由己,你死了有帐找老杨家算,可别化作厉鬼半夜三更吓唬我们。记住了,明年今天,就是你的周年!”举起钢刀往下就剁。
狄难抚两眼一闭:“祖爷爷,咱们来世再见了!”咔嚓嚓啥噜噜,人头落地。咦,脑袋砍下来咋一点儿不觉疼?摸摸脖子,光光溜溜没有缝儿,往上摸,那老大一个疙瘩还在上而连着呢。睁眼一看,白个儿原装原样,学钢刀砍他那宋军头目,让人家把他脑袋给齐脖根儿切一下去了。咋回事儿?
那头目举刀没砍,回头回脑四下览摸,想到了也没想到,从树上飞下一人,落到他面前,只一刀就砍下个窝瓜来。待难抚睁开眼睛,那人已将他绑绳挑开。宋卒一看,真杀呀,原先你可不是这么讲的,骑在马上的拨马而逃,在地上的连马镫都找不着了,丢一马匹靠腿脚,两丫子加一个丫子--仁(撒)丫子跑得杠烟起,也不比骑马慢多少。狄难抚跪倒谢壮汉救命之恩。
壮汉悦忙将他搀起,说:“小王爷不必多礼,你我林间讲活。”
怎么叫起小王爷来了,难抚愣怔着弄不明白,其实人家是冲着平西王狄青那块儿论的。二人到在林,拣树墩儿坐了,壮汉打包袱里拿出油纸包,驴肉卷大饼,又抽出酒葫芦,狄难抚不喝酒,大饼卷肉吃了三卷儿,他也真饿了。
壮汉说:“小王爷,自打马越江川,我就在暗中跟着你,你的来头,你到边关的因由,我也全听明白了。小王爷,你错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一心报效大宋朝廷,投靠杨文广门下,怕是大未容你不得,杨家容你不得。”
“此话怎讲了?”
“据说,杨五郎曾捎信给身在西夏的狄老王妃双阳公主,说他抚养着一个狄家后代。老王妃不信,西夏不信,哄传开来,杨家却信了。杨文广有令,军中明暗哨卡,凡遇有狄姓人经过,不管是否狄青子孙,尽皆杀戮,不准放过一人。”
“好生狠毒!”
“这狠毒劲儿你还没尝够吗?昨日食宿那家酒店,乃是宋军刺探军情的眼线,掌柜赵四是宋军官员。他眼见你林中退贼,武艺高强,知道拿你不成,不拿又担违令之罪。才假意劝你勿投宋营,他是怕泄露不敢拿你的真情。可你偏又不肯,他才夜晚行刺,想杀你灭日。今日宋营巡骑听为,你己身受,你还想投奔宋军吗?”
“我还是以国事为重““你以国事为重,他以恩怨为重,你如前往,岂不羊入虎口?”
“我祖爷爷之话,难道错了不成?”
“大错特错。老和尚姓杨,姓杨的不都和他一个想法。老和尚是好人,别人是好是坏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杨家将该不会如此?”
“不会如此?店中刺杀,路上截杀,准道你非得叫人家给杀了,作冤魂,化怨鬼,才能认清他们吗?你没听巡骑说么,佘太君都下令了,叫前敌遇见你就宰,老杨家什么人性,你还没看清吗!狄难抚,你已经无路可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