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 庆州城杨文广拒子 饿虎山单玉玲逼亲 (第1/2页)
杨文广一听,什么,我成糟老头子了!老头儿要糟烂了,那就别端阳世之间的小酒盅了。老将军摘下金攥虎头枪,冷笑道:“小娃娃,你要欺负我这糟老头子吗?”
“看你不足五十,不老不糟,那又怎样?你就是二十出头打架正当年儿,遇上小爷我,那也是饭馆里的高汤,馅饼上抹油儿,白给的货!我告诉你,这粮你是借也得借,不借也得借,反正你是非借不可!”
“气死我也!”
“小爷我嘴说借粮,其实有借无还,不光要粮,还要你饶上驮口,气死气不死你,那我就管不着了!”
“小娃娃,乳臭未干,面对老夫,你竟改一口一个小爷!”
“小爷还带着一个小字儿呢,爷爷我要你的粮驮,你是给不给吧!”
“你是谁的爷爷!”
“我就是你的爷爷!”
杨文广胡子都气歪了,拧枪分心就刺,小将云封秦岭把枪拨开,笑道:“哈哈,老头儿,这可是你先下的家伙,你不仁,我不义,你老不正经,我就小不着调,你枪冲我扎了一下,我就得枪冲你扎十下,你没扎上我,我可要把你扎趴下!”
一个金鸡乱点头,一团自光,上下左右抖出七个枪尖来,往前一递,嘴里还叨念着:“扎你顶门,捎带二目,可奔你气嗓轴来了!”虚实井下其快如凤,看得出来,确实受过高人传授名人指点,杨文广疾风撼树小遮拦封住面门。
两个人乌龙摆尾怪蟒翻身黑虎出洞白鹤亮翅金鸡夺嗦长蛇吐芯,一扎眉攒二扎心,三扎梗嗓四撩阴,拨封扒打里挑外滑,两杆枪越出溜越快,马打盘旋人似欢龙,两团白光绞在一起。小孩儿一招一式交待得非常清楚,杨文广久经战阵拆招变式见景生情,不似小孩按着枪法传习往出豆卖,一个是死套子,一个是随机应变活着出招,慢慢地杨文广占了主动。老将军不愿意伤了小孩儿,不然他早挂彩了。小孩儿一看不好,老头儿枪招比我滑腾,我递不上招儿去了,我得使绝招儿。借二马错镫之机,小将一哈腰,左手抽出背上竹节钢鞭,一合把,枪鞭一手、鞭藏在枪杆之下。马打照面,小将以枪当棍泰山压项砸来,杨文广二郎担山往上招架,当啷一声,亮银枪飞了。这叫抛枪计,不磕飞也要把枪出手,才好用鞭。
马至贴身,小将手中钢鞭又到了,谁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,再招架已来不及,赶紧鞍上俯身,这一鞭正砸在后背之上,只打得甲叶横飞,杨文广觉着心口窝发热嗓子眼发甜,赶紧屏气往回压,虽未大口喷吐,两嘴丫已挂血线。好在他神志清醒,两腿一磕飞虎鞘,这马再不回抹落荒而去,轻骑一看,老将军受伤败退,咱们也别在这儿背风了,各抖丝缰,全都跑了。小孩儿牧童出身,圈马是行家。驮马经过训练,行动一致。郊匹挨哪匹都不带差的,骑兵将它们夹在当间儿,用不着驮夫,轻骑一跑,驮马自被冲乱,小孩儿截头马打忽哨,不一会儿就把它们归拢到一块儿了,二十驮口五千斤粮食,一点没丢。他督押着粮垛,也奔庆州而去。
杨文广负伤逃回,军师苗从善和帐中诸将尽皆吃惊,吴夫人、曾夫人更是心疼得泪挂两腮。医官看过,说是内伤不重,口内流出的只是淤血,稍加调理,不出旬日定可痊愈,众人这才稍加放心。正这时,旗牌官来报:“城外有一小将前来投亲?”军师问道:“何人与他有亲?”“杨老将军。他说,他是,是―“瞅着杨文广和两位夫人,他吞吞吐吐。
杨文广腾地坐将起来,两位夫人按不住,只好左右扶持。老将军问道:“他说没说,他是我的什么人?”“说了。他是您的儿子。”“啊?!”帐中诸将,连两位夫人都瞅着杨文广,大惑不解。杨文广自己也摸不着头脑。”可有同行之人?”“没有。一人一骑,押着二十马驮子。”“什么!”“他说是半路上劫来的,送给老将军充作军粮以为进见之礼。”“气死我也!”这小将明明是半道上劫路抢粮,给杨文广当爷爷,抛枪计鞭打杨文广吐血的那个小孩儿。杨文广气得光哆嗦说不上话来。
曾凤英疑心了,好啊,杨文广,两个老婆你还不知足,这又是打哪块儿贪恋野草闲花留下的野种。她向旗牌问道:“他说没说,他的生母为谁?”“说了。他说他的生母―““是谁!”“就是曾夫人您老人家!”“什么!”曾凤英也给弄糊涂了。吴夫人直瞅她,杨文广也莫名其妙,曾凤英急了:“姐姐,你还不知道,我不是有病,…,别说我没生过这个宝贝儿子,就算他是我所生,刚落草我也把他掐死!刚给人家当完爷爷,又来认人家当爹,这个辈可怎么论呀!”
大家都说:“分明是冒认官亲!”苗从善说;“且慢!”曾凤英说:“什么且慢且快,待我出城抡大刀劈了这个小畜生!”老道说:“这小将是不是要诓开城门?”曾凤英说:“好,你是军师,能掐会算,我别出城惹了不是。一鞭之仇记下,告诉城上将他赶走,再纠缠用乱箭将他撺蛤蟆!”老道还说:“且慢……”曾凤英抢过话头:“赶走他!”旗牌官赶紧出去了。
苗从善知道曾夫人犯性不讲理,也不再深拦,起身欲跟将出去,曾凤英又喊上了:“老道,你给我回来!你不信我杨门无此孽根,还要去留他?告诉你,我可是磨盘山女寨主出身,来了劲儿六亲不认,你出去不如我出去,我干脆还是出城劈了这小子!”苗老道笑笑,又坐那儿了。杨文广也说:“这小子怕是有诈!有没有这么个儿子,我们夫妻还不清楚?”他虽是这么说,大家还是觉着蹊跷,连吴夫人心里也划魂儿。旗牌官上城,对下面喊道:“野小子,杨老将军和曾夫人都说了,没你这个儿子!你分明是冒认官亲!”
“请我爹娘城头相见。”
“杨老将军让你一鞭打得下不来地儿,怎上城楼见你?”
“什么“
“别装糊涂了!半路截粮,你给杨老将军当爷爷,又鞭打他的后背。这会儿还有脸来认爹,有这么对待你爹的吗?”
“哎呀!”
“快滚远点儿!再在城下磨蹭,我们可要开弓放箭了。曾夫人有令,要给你来个撺蛤蟆!”
“我娘她---请我娘前来一见。”
“曾夫人是女山大王出身,爆仗脾气,沾火就着,我们可不敢去找窝脖儿拐。你打了杨老将军,又出口不逊,她恨不得劈了你。就算你真是她的儿子,她也不会认你。快走吧,别自讨没趣了。”
小将还欲搭言,城上弓箭手已纫扣填弦,哇哩哩,雕翎乱飞,他只好拨马后退,到在射程之外,又返马向着城楼,呆呆发愣。小将劫粮是要当见面礼,没曾想闹了这么大的阴差阳错,这后悔药可上哪儿买去!又一忽,爹娘都在气头儿上,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,得了,等他们消了气我再来。我这会儿去干点儿啥呢?哎,我奶奶被困迷羊谷,好了,我去救我奶奶,这可是立大功的好机会!救出我奶扔来,有她老人家作主,看我爹娘还认不认我!他打定主意,冲城上喊迫:“我走了!驮马和粮食给你们留下,别忘了赶进城去,走失了怪可惜的。”敢情他还挺会过日子。这就叫少不更事,一时冲动,想到哪儿干到哪儿,既不考虑有多大把握,也不计较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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