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3回 佘赛花大显身手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台下的叫声激怒了李豹，只见他霍地卸去了长帔，高揎两袖，露出他那粗壮的双腕，肉色黄而发青。然后拔出长剑，对准那铁杵，咬牙喝声：“着！”一剑劈下，只听锵然一声，铁杵化为两段。台下观众，无不骇然。这时李豹门徒群呼“神剑”之声，响彻台下。
　　
　　郑恩为人好武，嫌楼远观之不真，特地走上擂台，拾起两截段沉痼细看，只见切痕宛然；再看李豹手中宝剑，锋芒毫无损缺。他不禁骇叹说：“真神力也！”
　　
　　郑恩方下，多罗已上。多罗手拊李豹之背说：“汝一剑称霸中原，为辽邦增光多矣！仅此一剑，已足复昨日之仇，若能再胜，便成平局，那时我另有取胜之法。”李豹说：“王爷但放宽心，臣之铁拳，不弱于剑！”
　　
　　多罗含笑而退。李豹得意之余，愈要逞能，又走到擂台边，随手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条钢鞭，那鞭生铁铸就，竹节多棱，看来也是一件猛锐兵器。李豹左手执鞭，右手提剑，对准鞭梢，连削数下，只见铁屑纷落，何消片时，那钢鞭头上已变得尖削如笋。观众望见，为之咋舌。
　　
　　李豹弃鞭收剑，依然负手而立。但目光灼灼，逼视台下。崔应龙知旨，又走到台口传喻说：“李豹力斩铁杵，已当众演过，剑到铁断，殊非空谈。台下有不服者，可即登台较试，若能照样断得此杵，朝廷不惜重赏！若无人与较，此一局即以李豹为胜。”连问数遍，台下无人应声。
　　
　　杨衮在座上面现抑郁之色，唤佘洪说：“德翼，我朝英雄减色矣！断此铁杵，一需臂力，二需名剑，两者缺一不可。老夫自问臂力尚不弱于李豹，可惜所佩乃常剑耳！不然，......”佘洪说：“老兄昨日阵前马蹶，惊了我一身冷汗，我至今未忘，你怎的又来了？”杨衮忽然遥指台上，作异声问：“此位红衣女郎是谁？上台又为何事？”说着回头一看，大惊说：“那不就是赛花吗？她何时离座而去，我竟毫无知觉？”此时佘洪等人全神贯注台上，无一人答话。杨衮喃喃自语：“赛花吾儿！汝之英勇，我岂不知？但以汝一女子之力，焉能断此顽铁？此举何为不智！......”
　　
　　杨衮并没有看错，佘赛花果然上了擂台。李豹以为这一局已操必胜，业已作了退休打算，不料此时尚有人登台与较，更不料来者竟为一女郎！他不禁大为骇异，熟视赛花说：“此乃英雄流血之场，非是妇人登临之地，小娘子来此则甚？”赛花微哂说：“我来，正为与汝英雄斗力耳！”
　　
　　李豹哈哈大笑说：“你要和我斗力么？”忽又收笑，自视其手，面上作轻蔑之色说：“谅你纤纤之手，怎当我巨灵之掌！”赛花说：“好呀，你既然自夸力大，我可指有个物件，与你赌赛；此物至为平常，看你能一剑将它斩断否？”李豹不在意说：“我便与你赌赛何妨？非我夸口，任你指定何物，只消你能断得的，我便能断。”赛花问：“若我能断得，你不能断，又便怎说？”
　　
　　李豹暗想：至坚不过钢铁，钢铁自己尚且能断，何况其他。因回答说：“若不能断，我愿服输！虽然，以我千斤力士，对汝黄花*，又焉有不胜之理？”赛花顾视崔应龙说：“监场大将请记住这话！”说罢，命人把台顶搭的蔚蓝天幕取下一巨幅，凌空悬挂在台上，然后问李豹说：“你能一剑把这张幕挥为两段吗？”李豹细看那蔚蓝天幕，乃是用绫锦制成，质地轻柔。不禁失笑说：“似这样轻飘飘、软塌塌的东西，着不得力，又怎能把它一挥为两？”赛花问：“你自认不能？”李豹说：“我固然不能，你也未必斩它得断！”
　　
　　赛花说声：“咱们试试！”霍地拔出佩刀，那刀薄如雁翎，纹理细密，光色澄碧，有如秋水，显然是百炼而成。赛花握刀，前行两步，忽见寒光一撇，那张幕就象自行开裂，划然分作两半！李豹似乎还没弄懂这幕何以断裂，面现疑骇之色。赛花为了使他看得更真切，又将自己的翠色项帕解下，这项帕是用精丝织成，光亮轻扬，细薄如纱。赛花把它放在刀锋上，迎风一挥，项帕一断为二，飘然而坠。台下观众齐呼：“好剑！好剑！”
　　
　　李豹大骇说：“你的剑术就象有鬼附着，人若遇见，焉能有幸！”赛花说：“李豹，你要晓得，力之为道，能刚能柔，刚者柔之，方为上品！”李豹说：“这一着，我愿认输。但你我剑术，各有所长，比剑一局，两家算作平手如何？”赛花说：“我不逼汝，能平亦是佳事！”于是下台归座。
　　
　　综观比剑一局，李豹以力断铁杵先胜，佘赛花又以巧断轻罗胜李豹；李豹虽负，但两家剑术，一刚一柔，各有所长，结果打成了平局。场上休息片刻，然后转入打擂。观众聚精会神以待，有人说：“此为最后一局，譬如剥笋，外层剥尽，精彩见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