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3回 佘太君深明大义 穆桂英再挂帅印 (第1/2页)
自从杨文广兄妹进京打探消息走后,穆桂英心中挂念,食无甘味,睡不安寝。一怕文广在外边招事惹祸,二怕他兄妹碰上坏人。还是老太君心量宽。虽然也惦念着孙儿孙女,还不时过来宽慰桂英两句。
这天,穆桂英在前厅闷闷地坐着,自言自语地嘟嚷:“这两个孩子,走了好几日了,怎么还不回来?”一句话没说完,门外跑进两个孩子,扑到她怀里,亲热地叫着:“娘!娘!”桂英凝神一看,正是她日夜悬念的文广兄妹,不由大喜,刚要问话,就见文广站起来,后退几步,说道:“母亲,快来接印!”随即把—颗沉甸甸的大印扔到她怀里。
穆桂英双手捧印一看,好面熟!正是那颗公爹执掌多年、她也曾执掌数年的扭头狮子二龙戏珠烈虎印。桂英十分惊讶,忙问:“儿呀,这帅印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这是孩儿给您挣来的!”杨文广把双手一插,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小脑袋。
穆桂英更糊涂了,又问:“你是从哪里挣来的?”
“从万岁爷那儿呗!”文广更神气了。
杨金花见母亲还不很明白,小嘴—张,清脆利落地说:“娘,你不知道,我们那天赶到京城,正碰上万岁爷校场选帅。我兄妹二人上去射了个凤凰夺窝。谁料王强的那个坏小子王伦不服,要与我哥哥比武。结果被我哥哥一枪……”
穆桂英听到这里,心里一阵悸冷,脸色变了,忙问:“一枪怎么样了?”
“一枪就把他给挑了呗!”小金花说得那么自豪、那么轻松,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神色。
穆桂英这一惊非同小可,她双手颤抖,又问:“后……后,后来又……又怎么样了呢?”
杨文广接了下去:“后来多亏寇老爷子保俺,又问俺的家乡居地,姓字名谁。万岁听说俺是杨门之后,不但不怪罪:反让俺带回了这颗大印,让俺交给您哪!”
穆桂英弄清了这颗帅印的来龙去脉,气得说不成话了。她指着文广:“你,你,你是个好样的!”
文广没听出母亲的意思,还以为夸他哪!他把小肚子一挺:“本来就是好样的嘛:”没等他说完这句话,桂英胳膊一抡,“啪:”甩了文广一个嘴巴。“唉呦!”,文广疼得双手把嘴巴一捂,嚷嚷着:“娘,娘,你干嘛打我呀I”
“太君让你进京去打探消息,谁让你校场逞能去来?来呀!”桂英一声呼唤,老杨洪闻声走了进来。桂英吩咐杨洪说:“把这个奴才给我绑了!”
杨金花一看事不好,悄没声地赶紧溜走了。
杨洪见让他绑小少爷,迟疑着不愿动手。桂英无奈,自己找出一根麻绳,交给杨洪,说:“绑!”
杨文广不知道母亲为啥发这么大的火,委屈地说:“娘,我辛辛苦苦给你挣来了帅印,你不光不夸两句,反倒又打又骂,还要将几绑上。你想把儿绑上千啥呀?”
桂英怒气不息地说:“你这不懂事的奴才!校场比武,枪挑王伦,岂不与当朝兵部王强结下了冤仇?这场祸本来惹得不轻,你又不知深浅,抱回招讨大印,你想让谁替你去统率三军呀?”
“母亲,万岁说让你去统率三军呀!”
“哼,你也太不懂事了!为娘只好把你捆绑起来,咱母子一同进京,上殿请罪,把帅印交还皇上!” 回头又对杨洪说,“还不快将小奴才绑起来!”
杨洪无奈,只好走上前去,低声对文广说:“少爷,你就委屈一下吧!”文广倒也爽快,双臂一背,说,“绑吧!”
桂英绑了文广,吩咐杨洪速速去备好马匹。她带着文广刚要往外走,杨金花搀扶着佘太君进来了。看来是杨金花都对太君说了,太君—进门,就连声说道:“快把那帅印拿给我看!”桂英见太君进来,先是一愣,又见太君要印,不敢怠慢,双手把帅印递了过去。回过头来又狠狠瞪了金花—眼。
老太君双手抱住帅印,不知是喜是悲,两颗泪珠淌在了帅印上。老人家此时百感交集,感慨万分地说:“帅印呀,帅印!你离开我杨家十多年了,想不到如今又回来了。看来保国安民,抵抗外寇,哪一仗也离不开我杨家将哟!”说罢,将帅印交于杨洪。她这一回头,才发现她那嫡亲亲的小孙儿被绑着呢!太君—把搂过了文广,三下两下解开了绳索。文广委屈地喊了声:“奶奶!”两行热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。太君见孙儿这般委屈,心里难受,脸色一沉,问桂英:“孙媳,你将文广绑了,意欲何往?”
穆桂英小心地答道:“太君不知,这个奴才进京探事,校场枪挑王伦,惹下滔天大祸;不该又在万岁前讨来帅印。因此我将奴才绑了,进京请罪还印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太君双手捧起文广的小脸蛋,爱抚地说:“虎子本是将门种。文广不愧是杨门之后,小小年纪就独占鳌头,勇冠三军,看来这招讨大印,杨门四代,都能执掌,怎不让人感到欣慰呢?”说着,仰头哈哈大笑。
然后,太君又对桂英说道:“孙媳,既然文广夺来帅印, 保国安家,义不容辞,你就该二次出山才是。”
桂英长叹一声,愤愤地说:“太君知道,桂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,贪享荣华之徒。我不愿挂帅,是恨宋王昏庸,是非不明,忠奸不辨,刻薄寡恩。想起往事,太叫人寒心了。穆桂英东挡西杀,南征北战,多少年来身不离桃红马,手不离亮银枪。咱杨门几代,就连烧火的丫头,哪一个不是忠臣良将?咱杨家世世代代穿破了多少身铠甲,磨透了多少副鞍镫吧!沙场上死的都是忠良将,好容易保得同泰民安,四海升平,可是到头来,享荣华富贵的是那些权奸。咱杨家征尘未净,血铠未干,就被夺了兵权,贬回家乡。纵使我们不图高官厚禄,皇家这样做如何叫人心平?”
穆桂英句句说得都是实情。回首往事,老太君也顿觉凄然。她说:“咱杨门三代保大宋几十年了,沙场百战,为国出力,要讲功劳,数也数不完呀!宋王确实对咱不起,可国难当头,也顾不得这些了。咱们不图高官厚禄,为的是抵御侵犯,保住国泰民安。孙媳,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要说了,如果你再不答应挂帅的话,我就替你挂帅出征了。
桂英见太君这样讲,尽管一时扭不过弯来,但也不敢再执拗了,说:“孙媳听奶奶的就是了。
老太君赞许地点点头,说,“我知道你是个深明大义的孩子。等你得胜回来,我到十里长亭为你接风洗尘!”又回头对文广、金花说,“还不快去擂起催军鼓,聚将锣?凡是杨家的家将亲兵,个个披甲。人人上马,伺候元帅升帐!”鼓晌金鸣,画角激越。
穆桂英已有十多年没听到战鼓声了。这鼓声又使她回忆起当年跃马横刀,驰骋疆场的战斗岁月。那时节,她是何等的威风!天门阵一仗,穆桂英杀出了威名,辽兵闻风丧胆,听到穆桂英的名字就吓得不敢出战。时过境迁,穆桂英不是当年的穆桂英了。但是真老了么?不,不老。她现在才四十多岁年纪,武艺并没有荒废。如今辽兵入侵,她想:我岂能袖手旁观?
佘太君英雄气概不减当年,难道我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?穆桂英一边换征衣,想了许多许多。战鼓声一阵响似一阵,催得穆桂英热血沸腾,豪气奋发,她从心底里豪迈地喊出,“我不挂帅谁挂帅,我不领兵谁领兵?”随即披上金叶锁子甲,戴上风尾紫金冠。她走到镜子前一照,自言自语地说:“嗬,还不显老,还有元帅的样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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