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鏖战秋水河道(二) (第2/2页)
‘百草丸’服下还不及一息,脑内便如百钟齐鸣,欲炸裂开来,而同时腹部之痛一瞬遍袭四肢百骸,‘呃啊’一声嘶吼,纵是方镖师亦未抗住,伏地翻滚,涕泪满面,衣衫在乱石中被割裂撕碎,露出的皮肤如受千刀万剐,血淋淋的一片,方镖师此刻就是一个血人,其状惨不忍睹。
似是被这声嘶吼震慑住,两侧的巨石滚木皆都停了,谷间静如死寂,待尘埃落定,方镖师的身形现于一侧陡壁之下,若非尚还抽搐起伏,当真觉得是个死人。
一刻钟…两刻钟…半个时辰的时间里,方镖师只维持原样待在原地,时而抽搐若虾米,时而直挺如僵尸,面上已被血水和泥土搅和成一片,唯有一双眼透出些许光亮,只那光亮若风中残烛,却燃着红至极的火苗。
又待近半个时辰,方镖师慢慢的自地上爬起,只动作实在太过缓慢,让人有种扭曲的错感。顺着起身的目光扫视自身,周身上下皆是翻滚时被乱石折枝划出的伤口,虽浅但数量很多,再者双手的七根手指都已磨破,右手最为严重,小手指几可见骨,再往上,不用说也知道此刻脸面之上该有多狼狈,火辣辣的疼此刻感来却如被蚊蝇叮咬一般不足在意。好在,腹部之痛已经消散,只这一番折腾,体力消耗更甚躲避巨石滚木,身体上的疲惫如负千斤巨石。
侧耳去听,谷间好生寂静,再细听听,方镖师双眼大睁,他的双耳…聋了。
拳头握了又松,松了又攥紧,几个深呼吸之后,方镖师才适应这个事实,尽速冲出此地成了他唯一的念头。
因耳不得听,眼便需更机警,他伏低身子,努力将状态提升至现下最好,足下一点,若风掠过,他自陡壁下冲出,似一道晴天下的暗影,他一动,山顶之声复起,巨石与滚木又‘轰隆隆’的齐下。
之前还可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现下唯有双眼,就算心底适应,然身体极难,且不说闪躲之姿不够迅捷,动作亦不够协调,被砸中的次数越来越多,强咬牙,方镖师现下全仗着护身罡气,别无他法。
好在毕竟巨石滚木尚有数量所限,东冥崖就算再厉害,准备时日再充分,亦不能全程都布上如此高密度的巨石与滚木,若无中毒之事,方镖师怕是早就冲过这一段,可现下,他用了快四个时辰才从这沙尘漫天中脱身出来。
背靠陡壁,双眼望天,双耳仍听不见任何声音,他不敢闭眼,便只能这般运功调息。
山中晚来早,日头已西落,月还未东升,黄蒙蒙的夜色中,似有野兽蛰伏,凶禽伺机,只方镖师暂无心思去暇顾,只盼多一丝气力恢复,接下去的夜路怕是不会安生的,如果他是东冥崖,必定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