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5、祭祀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阿妈轻车熟路的带着我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树林深处的一座坟墓面前，我望了望四周，周围都是青翠的山木，不远处也有大大小小的坟墓并列着。
　　
　　临城的不像一些大城市里一样火葬，在临城，人死了都是举行土葬的，而坟墓的洞穴一般都会挖两个洞，叫做连理洞，是死后夫妻同葬的。
　　
　　我们面前的这座坟墓同样的是由两个洞穴组成，只是只在一个洞穴前的墓碑上刻下了字。
　　
　　阿妈久久的伫立在这座坟墓的面前，望着墓碑上的字一动不动，我随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只看到了墓碑上显示的‘佐甄道’三个大字！
　　
　　难道这就是我的生父么？他的名字叫做佐甄道？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？
　　
　　许久之后，阿妈慢慢的蹲下了身子，将手里的黑色袋子全数的打开，从里面拿出了打火机和香，将三只香抽了出来点燃，放在坟墓的前面。
　　
　　“你不是一直都想问你的阿爸是谁吗？”阿妈淡淡的说，眼睛却始终向下，看着手里的冥纸。
　　
　　她的动作很慢很慢，慢到仿佛点燃一张冥纸都要半个钟头那么久，看她的样子，心里应该还是有阿爸的吧？只是为什么这些年来，阿妈一直闭口不谈他呢？“今天是他的忌日！”
　　
　　“哦！”可能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阿爸的陪伴，我的成长过程中习惯了没有他，从阿妈的嘴里真正的听到我的阿爸是谁的时候，我的心里没有太大的震撼，仿佛这就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小事，总感觉有一天阿妈会告诉我，我阿爸是谁？去了哪里？
　　
　　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等了这么久，一直期盼着，期盼着，等到不再期盼的时候，它却又突然的来了。
　　
　　阿妈也许是觉得我不该有这样的淡然的反应，所以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我：“你对他一点都不好奇？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？”
　　
　　我只是定定的盯着墓碑上那三个黑色的大字，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，“你想说的时候，我不问你，你自然都会全部告诉我。你不想说的时候，我问什么都没有用不是吗？”
　　
　　我看到阿妈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，也许她是觉得我太过淡定了。“蹲下来帮忙！”
　　
　　阿妈已经将冥纸点燃了，放在墓碑前的铁桶里烧着，手里握着一大把纸钱，一张一张的慢慢放进铁桶里。
　　
　　明明是冥纸燃烧的温度很高，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，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，蹲下来在阿妈的旁边，从她身旁的黑色袋子里拿出一踏厚厚的纸钱，慢慢的往铁桶里面放。
　　
　　“生前你不是最喜欢钱了么？现在来烧给你了！全部都烧给你！”
　　
　　“在那边还是那么爱财吗？应该下过地狱了吧！哼！”
　　
　　阿妈一边烧纸钱，一边念叨着，纸钱烧过后的黑色灰烬随着火焰的燃起，飘散出来。
　　
　　记得小时候有听邻居讲过，这个时候，一般都是有鬼魂出来捡钱的，特别是清明节的时候，捡钱的人特别多，有些鬼魂甚至会因为捡错钱而互相争吵，所以当纸钱全部烧完的时候，在灰烬上会留下脚印，或者鬼魂手指捡钱的印记。
　　
　　我看了看那些灰烬随着飘到旁边的树上，阿妈说着说着，就呜呜的小声的哭了起来。我从包里抽出一些纸巾递给了阿妈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，暗示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。
　　
　　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拥抱的，可是她毕竟不是菁菁，总感觉这个拥抱对于我跟阿妈来说有点不适合。
　　
　　这辈子她要强，我也要强，从来都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。
　　
　　我将手里最后一点纸钱全部都放进了铁桶，我的脸被火的外温烧的红红的，一阵阵寒气逼人而来，那冷风让人感觉坟墓里的人已经出来捡钱了一般，我死死的盯着铁桶里的灰，想要看到老人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灵验。
　　
　　很显然，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　　
　　“橙橙，我们走吧！”阿妈用我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睛，拍拍身上的灰烬，叹气道。
　　
　　我站起身来，眼前一片漆黑，头有些晕，我的脚步不稳，差点摔倒：“我……”
　　
　　阿妈伸手过来扶住了我，等我渐渐的适应了之后，她才缓缓的说道：“这么多年一直不告诉你，就是怕你觉得会以他为耻！他是一个十足的坏蛋！”
　　
　　坏蛋？我的亲生阿爸是坏蛋？
　　
　　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墓，就像来的时候一样，紧跟在阿妈的身后：“如果他是一个坏蛋，那你还一直爱他这么多年？”
　　
　　忽然，从我们的前面传来一声老年人有力的喊声：“冷素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