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第四章 七情训练:哀 (第2/2页)
路人尽朝他翻白眼,甚至有人要赏他耳光。阿新不敢再随便问。他想到了打电话询问。以前搞招商时县办的老张教过他。他拨了114查询台:
“请问,殡……殡仪馆在哪儿?”
“你要哪一家?!”114的小姐的嗓音听得出不太温柔了。
“随……随便哪一家。”阿新说。
“随便?!”114小姐沉不住气了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我只是想去转转。”阿新老老实实地说。
“打110问去!”114小姐“啪”地挂断了电话。
阿新想殡仪馆大概归公安局管,就真的拨了110。等了不多久,一辆警车呼啸而至,将阿新“请”上了车。阿新想现在的公安局服务真周到,还开车来送他去殡仪馆。待到他看看这警车怎么开到他来过的精神卫生中心来了,这才大呼“不对,不对”。车上的警察对他再三察看,觉得他似乎不是疯子,于是把他放下车来。
阿新下车后一拍脑袋,对啊,你这车不送我去,我不会叫出租吗?出租司机哪儿不认识?于是叫来一辆出租让司机送他到最近的殡仪馆去。
到了殡仪馆,果然每个吊唁厅里都是悲伤的人们,有的在哭泣,有的在垂泪。阿新随便走进一个吊唁厅,只见厅里面高高挂着一张老太的照片,左右两侧各有一队披麻戴孝的人对着照片伤心地痛哭。左边的一队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,完全不顾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的古训,号啕大哭,嘴里一口一声“亲娘亲娘”地喊;右侧为首的也是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子,也是号啕大哭,一口一声“娘亲娘亲”地嚎。只是他们俩哭得很蹊跷,每当一侧的哭声低落时,另一侧也低落下去,而当一侧的哭声高昂起来时,另一侧也高昂起来,好像在较劲似的。哭到后来左侧的那个男子突然做出晕倒的样子瘫了下去,后边的人连忙扶住他大喊:
“孝子孝子啊,作孽,作孽。”
右侧的男子见了也赶忙倒下,后面的人也连忙扶住大喊:
“子孝子孝啊,罪过,罪过。”
阿新看到这两人这么伤心,他想如果能和他们一比,他的悲哀算是完美了。于是阿新走到厅中央,面朝老太的照片肃立,先是三鞠躬,然后凝视照片,他看这老太越看越像他从未见到过的老祖母吴妈(他照片是见过的),回想起老阿发从前与他说起过的伤心事,不禁满脸凄苦,抽泣起来。
两侧的人见到这么一个不速之客都大为惊异,两个孝子突然同时醒了过来,似乎忘了刚才的悲痛,冲上前来责问:
“你是谁?”
阿新指指老太的照片哽咽着说:
“像……像…….”
他大概想说这照片像他奶奶,不料两个孝子听成“娘…...娘……”的了,不由大怒,一人一拳朝他脸上揍去,嘴里大骂道:
“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,想来抢遗产啊?”
阿新连忙双手捂脸,早已挨了四五下。左侧的男子边打边骂:
“老娘早把遗产给我了,哪轮得到你!”
右侧的男子也不甘示弱,边打边骂:
“老娘遗产给的是我,没你的份!”
阿新似乎成了他俩的出气包,他想再不跑大概要被打死了,于是猛地大叫一声道:
“我不要了,你们全拿去吧!”
这两个男人一愣,随即互相厮打起来,阿新趁机逃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