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人生若只如初见 (第2/2页)
他陪着她寻了一整夜的玉佩，终于在东方破白的时候，他找到了她的宝贝。
她欣喜的看着他，看着他将她的宝贝放在她的手里，然后惊慌的看着他倒在了她的怀里。
他病了，整整烧了大半天，昏昏沉沉中，他还忘不了维护她。
他说，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。他说，都是自己不好。他说，是她帮了他，才使得他没有病得更加严重。
他只字不提他为她寻回玉佩的事情，更是为她百般说着好话。
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温暖，在丞相府那个冰冷的地方。她的生日在中秋前一日，而那时候已经入了秋，天已经凉了下来，夜晚的水那样的冰冷，而他在水里整整浸了一夜，只是为了替她寻回玉佩。
傍晚掌灯时分，他竟然偷偷溜出了他的房间，在偌大的院子里寻到了她。拉着她说要带她去逛集市。
然后他们就真的溜出了丞相府。他厚重的大手牵着她柔软的小手，两个人穿梭在人流中。
她艳羡的看着小贩捏好的面人，他就让小贩也为她捏了一个。她不过多看了一眼路边摆着的玩偶，下一秒那个玩偶就在她的手里头了。
他牵着她的手，走到了集市的尽头。
他看着她耳朵上吊着的小面团，忽的笑了起来。想必她不久之前才打过耳洞，为了防止打出的洞长实，才吊上的面团。
“闭上眼睛，等我一刻钟。”
她自然照做，这是她最幸福的一天，而这幸福，都是他带给她的，所以对于他的话，她一点都不会怀疑。
闭上眼睛，在心里暗暗数着时间。仿佛过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她开始惊慌他是不是丢下了她。她偷偷地张开眼睛，寻找一下他的身影，却听到他宠溺的声音。
“丫头，乖乖闭好眼睛。”
然后那双温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耳朵，为她解下耳朵上的小面团，放了什么东西在上面。
“好啦，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她好奇的抚摸上自己的耳朵，难看的小面团不见了，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凉的而又小巧的物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仰着头，想要看清他的表情。
“耳坠。”他笑着道，“昨天是你十四岁的生日吧？这个是礼物。”
“那么你知道了？”她话里的“知道”有着很多意义。知道她是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？知道她是沈茉莉的替身？知道她其实是个丑姑娘？或者是知道一切的一切。
他只是温和地笑着，并不回答她的问题，反而伏在她的耳边轻声道，“其实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。”
漂亮的眼睛么？她心里头的幸福又多了一些。这个人并不因为自己的丑陋而嫌弃自己，反而会夸赞自己。
“这个是送我的么？”她不相信的问道，她好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梦，和以前在梦里看到的娘亲和爹爹一样，闭上眼睛再睁开，就都消去了踪迹，什么都不见了。
还是那般温和的声音，“当然是送你的，毓儿。”
那一晚，他和她玩到天明才回家，结果被沈茉莉发现了。
她还记得沈茉莉那铁青的脸色，美丽的容颜却带着一分恨厉，“沈毓秀，你别太嚣张了，我已经告诉爹爹了，等着爹爹来处罚你吧。”
他板着面孔看着沈茉莉，低声喝道，“茉莉，别胡闹。”
“我胡闹，明明是她胡闹才是。明知道哥哥你昨天受了凉，身子还没好，今天还非要骗你和她一起出去逛集市，还玩到天亮才回来。我看她就是个祸水，是个狐狸精。”说着就朝她扑了过来，手高高的扬起。
她反射性的闭上眼，等待疼痛的降临。可是过了许久，都没有想象中的疼痛，反而听到了沈茉莉愤怒的吼声，“哥哥，你为什么要帮着她。一定是她这个狐狸精给你下了什么迷药。不，她算什么狐狸精。”沈茉莉尖叫着，扯下了她一直覆在脸上的面纱。
“啊。”她惊叫起来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，那张脸，她不想让他看到，就算是他听到什么也好，只要能多瞒他一刻也是好的。
“茉莉，你过分了。”耳边传来他对沈茉莉的责备，然后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肩膀，“别怕。”
“哥哥，她算什么狐狸精，你看她，不过是个丑八怪，就算是钟无艳，怕是也丑不过她吧！”沈茉莉歇斯底里的尖叫着，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。
她忽然抬起了头，爆发一样的对着沈茉莉吼道，“我就是个丑八怪，不过你别忘了，我可是你的替身，我是你沈毓秀的替身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反抗沈茉莉，也是最后一次，从那以后，无论沈茉莉对她做了什么，说了什么，她只会低下头，沉默，直到沈茉莉自讨没趣的离开。
那一夜之后，自己就没再戴过这对耳环了吧。沈毓秀看着手中小巧的耳坠子，月牙形的玉嵌在银质的底座中，是他买给自己的礼物。
那一天他买给她的其他东西，都被沈茉莉泄愤的时候给丢掉了或者弄坏了。唯有这对耳坠子，她收藏的好，沈茉莉并没发现。
藏起来太久了，自己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了。沈毓秀抚摸着耳坠上的玉，冰凉的感觉沁到肌肤里，怕是翠衣收拾首饰的时候以为这个是沈家带来的陪嫁，便寻觅出来给她戴上了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，何事秋风悲画扇。而他和她，再也回不到当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