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秋林渡燕青射雁 第四节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却说浪子燕青得了宋公明哥哥将令，不敢耽误，连夜收拾齐整。第二天天刚平明，燕青也不与众头领厮见，作个公人打扮，顺手绰了一条哨棒，独自一人悄悄离了梁山大寨。燕青一路上免不了冲寒冒冷，晓行夜宿，赶奔京师而来。
　　
　　燕青在路非止一日，这天赶到京师近郊，看看天色已晚，想来城门早已关闭，遂在城外找一处脚店住下。把行事的细节从头细细斟酌一遍，直到觉得万无一失，这才一夜歇过。第二天一早，又换上一套光鲜衣帽，头顶刺绣月白幞头，身着一领簇新青衫，直向内城赶来。真个是人靠衣装，马靠金装，路上行人无不眼前一亮，肚里不知高低，喝一声采：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！
　　
　　正是上元灯节，满城欢声笑语，歌舞升平。燕青心中有事，无心观景，又是走熟的路子，直接赶到镇安坊来。他知道这次不比往日，自己一身可是担着血海般干系，必须步步小心谨慎。看到镇安坊确实和往日一样，没有什么异常，这才上前登门求见。
　　
　　这日是元宵正节，大街上人声籍籍，车马喧嚷，到处挂满灯笼，人们忙着观灯，镇安坊客人甚少。燕青走进行院大门，但见曲槛雕栏，绿窗朱户，修葺甚是齐整。燕青揭起斑竹门帘，走进客堂，早闻得异香馥郁，只见堂内墙上挂满名贤书画，坐榻尽是雕花楠木，小床坐褥皆铺锦绣。燕青顾自在坐榻上坐了，轻轻咳嗽一声，便有一名丫环出来接了，报知鸨母李妈妈。李妈妈见来人长身玉立，仪表堂堂，头角狰嵘，便问客人高姓大名，从何处来，要找哪位姑娘侍奉。
　　
　　燕青起身，对李妈妈深深喝个肥喏，道：“小可乃山东客商，姓燕，单名一个青字，久慕李师师姑娘芳名，务求一见，望妈妈成全！”
　　
　　鸨母这一生阅人无数，见燕青人物齐整，风流倜傥，气宇不凡，内心先就有了几分巴结，赔笑道：“我家师师小姐近日身体欠和，已经久不见客。客官若找其他姑娘，也是一样花容月貌。请客官稍待，老身这就去传她们来。”
　　
　　燕青拦住鸨母道：“妈妈且住，小乙此来，并非为买色邀欢而来，实在是久仰师师姑娘大名，欲求一见。还烦妈妈通禀一声。”说着掏出一串金珠，递入鸨母手中。
　　
　　鸨母眼睛一亮，可接着为难地摇摇头：“这……客官休怪，实在是我家师师的脾气……”
　　
　　鸨母话犹未了，忽听内室裙裾悉索，珮环叮当，莺啭燕囇传来一声：“贵人远来，师师来迟……”接着一阵淡淡的幽香，中人欲醉，只见李师师满面春风、笑靥如花、轻移莲步、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。燕青看那李师师，容貌似海棠滋晓露，腰肢如杨柳袅东风，星眼销魂，流波起雾，三寸金莲活色生香。燕青不觉有几分痴了。
　　
　　鸨母惊异地张大了嘴巴，道：“我儿，你怎么……”
　　
　　燕青急忙上前见礼。
　　
　　李师师对燕青使个眼色，回礼道：“师师与客官萍水相逢，不知客官有何事见教？”
　　
　　燕青看看鸨母，欲言又止。
　　
　　李师师冰雪聪明，自然明白其意，不由喜上眉头，对燕青盈盈一笑，款步上前挽了燕青的手，轻启朱唇，吹气如兰道：“请客官到房内叙话……”二人一起向楼上走去。
　　
　　鸨母看看李师师二人背影，不解地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