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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

  第86章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 (第1/2页)
  
  看着纷纷请求严惩福州四林与福建士绅的一众文官,朱厚照目光也是落到六位尚书身上,语气平静道:
  
  “诸位尚书,以为如何?”
  
  殿内安静了片刻,几百个人跪在那里,几百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六位尚书身上,等着他们的回答。
  
  焦芳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,离御座最近。
  
 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百道目光的重量,像几百把刀架在他的后背上,逼着他开口。
  
  他也能感觉到御座上那道目光的重量,那道目光比身后的几百道目光加起来都重,重到他觉得自己的脊背都要被压弯了。
  
 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思索着,皇帝问“诸位尚书,以为如何”——这不是在征求意见,这是在要一个表态。
  
  表态表得好,他还能继续坐在吏部尚书的位子上;表态表不好,他就是下一个韩文,被扒了官服轰出午门,甚至更惨。
  
  他想起韩文被轰出午门时的样子——花白的头发散落,大红色的官服被扒下来丢在地上,孔雀补子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只被拔了毛的死鸟。
  
  他不想那样,所以他必须表态。
  
  焦芳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很深,像是要把殿内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。
  
 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然后他开口了。
  
  他的声音在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一块石头从山顶滚下来,磕磕绊绊,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地上。
  
  “陛下,臣……臣以为,福建之事,证据确凿,罪无可赦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。
  
  “二十余万士绅,虽人数众多,但既是同党,便是同罪。”
  
 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他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了。
  
  二十余万人,既是同党,便是同罪。
  
 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,但他知道,他必须说。
  
  因为如果他不说,别人也会说。而别人说了,他就没有机会了。
  
  “臣请陛下——依律严惩,以正国法,以儆效尤。”
  
  他说完了,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  
  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,激起一圈圈涟漪,又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铁砧上,火星四溅。
  
 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。
  
  然后,王鏊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  
  王鏊跪在焦芳的左手边,离御座也很近。他的面色比焦芳平静一些,但那份平静之下,藏着的是同样的恐惧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五个字,说得很稳,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害怕的人说出来的。
  
  但王鏊自己知道,他的腿在发抖,从膝盖一直抖到脚尖,怎么都止不住。
  
  他庆幸自己跪着,如果站着,他怕自己会站不稳。
  
  “福建四林联姻全省士绅,图谋不轨,其罪当诛。”
  
 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不是激动,是给自己壮胆。
  
  “臣请陛下——不分首从,一律严惩。”
  
 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  
  那声音很短、很急促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。
  
  不分首从,一律严惩——这四个字,意味着二十余万人,没有一个能活。
  
  王鏊没有理会那声冷气,他的声音继续响着,越来越高,越来越快,像是在赶着什么,又像是在宣泄着什么。
  
  “不如此,不足以正国法;不如此,不足以安天下;不如此,不足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。”
  
  三个“不如此”,一句比一句高,一句比一句重。
  
  他说完之后,额头也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  
 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,能感觉到那金砖上细密的纹理,能感觉到那砖缝里嵌着的金线,在烛光中微微发烫。
  
  张昇是第三个开口的。
  
  他跪在王鏊的左手边,离御座比前两位远一些,但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在殿内产生了回音。那回音撞在墙壁上,又反弹回来,嗡嗡地响,像是在替他重复他说过的话。
  
  “福州林氏窃据南京六部,联姻福建全省士绅,把持福建上下——这是窃国,这是篡位,这是乱臣贼子。”
  
  三个“这是”,一句比一句重,一句比一句狠。
  
  窃国、篡位、乱臣贼子——这三个词,每一个都是诛九族的大罪,每一个都是写在《大明律》最前面的十恶不赦之条,每一个都是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罪名。
  
  他把这三个词安在福州林氏头上,就是在告诉皇帝——臣站在您这边,臣和他们不是一路人。臣是忠臣,他们是逆贼。忠臣和逆贼,不共戴天。
  
  “臣请陛下——诛其九族,抄其家产,毁其祠堂,削其族谱,让天下人知道——乱臣贼子,没有好下场。”
  
  他说完之后,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磕得比前两位都重。
  
 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,像是一声闷雷,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。他的额头磕破了皮,渗出了血,但他没有感觉到疼,他甚至没有注意到。
  
 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表了态了,我比他们表得更狠,皇帝应该满意了吧。
  
  许进是第四个开口的。
  
  他是兵部尚书,虽然兵权已经被六军都督府拿走了,但他在朝堂上待了几十年,那股子武人出身的粗犷和果断还在骨子里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“军队如果被一个家族把持,那就是军阀。朝廷如果被一个家族把持,那就是权臣。福建如果被一个家族把持,那就是国中之国。”
  
  三个“如果”,三个“那就是”。
  
  他把福建林氏的所作所为,和军阀、权臣、国中之国画上了等号。
  
  军阀、权臣、国中之国——这三个词,每一个都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东西,每一个都是任何一朝的皇帝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的东西。
  
  “国中之国,该灭。”
  
  最后两个字,说得斩钉截铁,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。
  
  他说完之后,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磕得“砰”的一声响,震得他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。
  
  他没有去扶,就那么歪着帽子跪在那里,像一尊发了怒的雕塑。
  
  屠勋是第五个开口的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不响,但很沉,沉得像一块石头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  
  “刑部历年来的案卷中,涉及福建士绅的案件,从成化年间到弘治年间,从弘治年间到正德元年,不下数百件。”
  
  “这些案件,有的不了了之,有的轻描淡写,有的根本没有人敢查。”
  
  “此前,臣不知道缘由,但臣现在知道为什么了——因为福建的士绅是一张网,谁查这张网,谁就会被网缠住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,但那种低沉的、压抑的声音,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。
  
  “臣请陛下——撕了这张网。”
  
  他说完之后,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磕得比前面几位都久。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一动不动,像是在忏悔,又像是在祈祷。
  
  曾鉴是最后一个开口的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不响,但很清楚,清楚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册。
  
  “工部在福建的工程,从水利到城墙,从桥梁到驿站,每一处都和地方士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  
 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跪着的文官们,又收回来,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。
  
  “有的工程款项被挪用,有的材料被以次充好,有的工期被无限拖延。”
  
  “臣以前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臣知道了——因为福建的士绅把朝廷的工程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。”
  
  “臣请陛下——诛福建乱臣贼子全族上下,以儆效尤!”
  
  六位尚书,六个表态。
  
  一个比一个狠,一个比一个绝。
  
  焦芳说“依律严惩”,王鏊说“不分首从”,张昇说“诛其九族、毁其祠堂、削其族谱”,许进说“国中之国,该灭”,屠勋说“撕了这张网”,曾鉴说“诛全族上下”。
  
  六个表态,像是六块石头,同时砸进了殿内那潭死水里,激起了冲天巨浪。
  
  殿内安静了片刻,然后,文官队列里又有人开口了。
  
  第一个开口的是御史台卿梁储,他从文官队列中膝行几步,跪到六部尚书身后,面朝御座,额头触地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福州林氏盘踞南京六部,联姻福建全省士绅,把持朝政,欺君罔上——这是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案。”
  
  “臣请陛下——严查、严办、严惩。不如此,不足以正朝纲;不如此,不足以肃法纪;不如此,不足以儆效尤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一句比一句高,一句比一句重。
  
  第二个开口的是兰宪台卿刘玉,他是兰宪台卿,管着死刑复核,对福建士绅的处理有发言权。
  
  他同样膝行几步,跪到梁储旁边,面朝御座,额头触地,声音沉稳而坚定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福建二十余万士绅虽多,但臣以为——法不因众而废,罪不因多而免。该杀的就杀,该流放的就流放,该贬为官奴的就贬为官奴。臣请陛下——依律而行,不必顾忌。”
  
  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  
  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、第七个……文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队列里膝行出来,跪在六部尚书身后,跪在御史台卿、兰宪台卿、大理寺卿、通政院使后面。
  
  黑压压的一片,从御阶下一直延伸到殿门口。
  
  他们的朝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,乌纱帽在磕头的时候歪了,笏板在膝行的时候掉了,没有人去捡,没有人有心思去捡。
  
 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,在殿内回荡,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。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  
 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,在奉天殿内回荡。
  
  武官队列里,张永的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。他是禁军都督,管着皇帝的安全。他对福建的事不太关心,因为他是皇帝的刀,皇帝要砍人,他就去砍人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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