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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

  第86章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 (第2/2页)
  
 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砍人,只需要知道皇帝要什么就够了。
  
  其他一众武将勋贵心中的想法也大抵如此,皇帝说打,他们就打。皇帝说停,他们就停。皇帝说杀,他们就杀。皇帝说放,他们就放。不问为什么,也不需要问为什么。
  
 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,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,目光平静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们,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,不是对文官们的赞许,是对皇帝的赞许。
  
  这孩子,比他爹强。
  
  他爹太仁厚了,仁厚到被文官们架空了都不知道。
  
  这孩子不一样,这孩子知道该狠的时候就要狠,该杀的时候就要杀。
  
  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  
  这个道理,他活了七十三年才真正明白,而他的高侄孙,十五岁就明白了。
  
  兴王朱祐杬的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,他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  
  他想起了他的哥哥——弘治皇帝。
  
  他的哥哥如果还活着,看到这一幕,会怎么想?
  
  他不知道。
  
  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的哥哥如果还活着,也许会对这些福建士绅从宽发落。
  
  因为他的哥哥太仁厚了,仁厚到连害死他的人都不忍心杀。
  
  而他的侄子不一样,他的侄子知道——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;对乱臣贼子仁慈,就是对大明江山残忍。他没有选错,他没有站错队。
  
 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  
 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御座上的皇帝,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激动,是兴奋,是期待,还是别的什么,没有人说得清。
  
  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那是庆幸,是后怕,是一种“幸好选了出海”的如释重负。
  
  殿内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。
  
 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,听着那些“臣附议”、“臣附议”、“臣附议”的声音,从高亢到低沉,从低沉到消散,最后只剩下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样涨落。
  
  他的目光从文官队列扫过,从武官队列扫过,从藩王宗亲的队列扫过。
  
  他看到了焦芳额头上的汗珠,看到了王鏊攥紧的笏板,看到了张昇磕破的额头,看到了许进歪了的乌纱帽,看到了屠勋手中的清单,看到了曾鉴眼中的愤怒。
  
  他看到了文官们跪伏的身影,看到了武将们挺直的脊背,看到了藩王们复杂的眼神。
  
  然后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寂静中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  
 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——像是在宣判,不是在商量;像是在下达命令,不是在征求意见。
  
  “传朕旨意。”
  
  四个字,很轻,很淡。
  
  但殿内几百个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,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了。
  
  “福州四林,以南京四尚书为根基,以联姻为纽带,联结福建全省士绅,图谋不轨,暗中窃国,证据确凿,罪无可赦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。
  
  不是质问,不是审问,是宣判。
  
  是对福建四林的宣判,是对整个福建士绅集团的宣判,是对那些在暗中窃国、暗中织网、暗中扎根的乱臣贼子的宣判。
  
  “夷,三族。”
  
  三个字,说得很轻,很淡。
  
  但这三个字的分量,重如泰山。
  
  父族、母族、妻族——三族。
  
  不是杀一个人,是杀一个家族。
  
  不是杀几十个人,是杀几百个人、几千个人、几万个人。
  
  福州四林,四大家族的三族加起来,少说也有几千人,多则甚至上万人。这几千上万人的命运,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就已经注定了。
  
  殿内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敢说话。
  
  因为谁都知道,在这个时候开口,不管说什么,都会被当成“为逆贼求情”。
  
  为逆贼求情,就是同党。
  
  同党,夷三族。
  
  朱厚照的声音没有停,继续响着,不急不缓,像一条河在缓缓流淌。
  
  “另福州四林所有姻亲——莆田黄氏、南湖郑氏、凤池郑氏、长乐谢氏、宁德李氏、义溪陈氏等福建士绅家族,主脉全家处死,旁支全部贬为官奴。”
  
  “并流放边疆,负责修筑城池工防、道路,挖掘河道等徭役,遇赦不赦,至死方休!”
  
 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一众文官皆是目露惊惧之色。
  
  莆田黄氏、南湖郑氏、凤池郑氏、长乐谢氏、宁德李氏、义溪陈氏——这些家族,哪一个不是在福建经营了数代、甚至数十代的士绅大族?
  
  哪一个不是诗书传家、门楣光耀的科举世家?
  
  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、良田千顷的豪门大户?
  
  但现在,皇帝一句话,这些家族的主脉全部处死,旁支全部贬为官奴,流放边疆,遇赦不赦,至死方休。
  
  殿内安静得可怕,那种安静,是一种被震撼到失语的、不知道该说什么的、连呼吸都忘了的沉默。
  
 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,不急不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,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  
  “其金银细软、古玩字画、商铺宅院,全部抄没,充入内库。”
  
  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,莆田黄氏、南湖郑氏、凤池郑氏、长乐谢氏、宁德李氏、义溪陈氏——这些家族,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?
  
  哪一个不是良田千顷?
  
  哪一个不是商铺遍布?
  
  他们的金银细软、古玩字画、商铺宅院,全部充入内库,那将是多大的一笔财富?
  
  没有人知道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那一定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  
  “田产、盐场、茶山、海船,全部没收,充入国库。”
  
  福建的田产——那是福建百姓的命根子。
  
  福建山多地少,每一亩田都金贵得很。
  
  福建的士绅占据了福建大部分的良田,他们的佃户租种他们的地,交着高昂的地租,自己却吃不饱饭。
  
  现在,这些田产被没收了,充入国库。
  
  朝廷可以重新分配,分给那些无地的农民。
  
  分到地的农民,会念谁的好?
  
  念朝廷的好,念皇帝的好。
  
  不会念士绅的好,因为士绅已经被抄了,被杀了,被流放了,被贬为官奴了。
  
  盐场、茶山、海船——这些都是福建的命脉。
  
  盐场产盐,茶山产茶,海船跑海运。
  
  这些以前都是福建士绅的钱袋子,他们靠着盐场、茶山、海船赚得盆满钵满。
  
  现在,这些钱袋子被朝廷收回来了。朝廷来经营盐场,朝廷来经营茶山,朝廷来经营海船。利润归国库,归内库,归朝廷。
  
  “其祖宅,拆毁。其祠堂,夷平。其族谱,焚毁。”
  
  祖宅,是士绅家族的根。
  
  祠堂,是士绅家族的魂。
  
  族谱,是士绅家族的记忆。
  
  皇帝要拆掉他们的根,要夷平他们的魂,要烧掉他们的记忆。
  
  让他们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,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源头,让他们的名字从这片土地上被彻底抹去。
  
 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冷酷的威严。
  
  “朕要让天下人知道——谁敢在朕的天下里织网,朕就把他的网撕碎。谁敢在朕的天下里扎根,朕就把他的根刨出来。”
  
  “谁敢在朕的天下里做土皇帝,朕就让他知道——这个天下,姓朱,不姓别的什么。”
  
 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点燃了。
  
  “陛下圣明——!”
  
 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,那声音从文官队列的某个角落响起,又尖又响,像一把刀划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  
  然后,更多的声音涌了上来。
  
  “陛下圣明!”
  
  “陛下圣明!”
  
  “陛下圣明!”
  
 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,在奉天殿内回荡。
  
  文官们在喊,武将们在喊,藩王宗亲也在喊。
  
  他们的声音里,有不同的东西——文官们的声音里,有恐惧,有庆幸,有如释重负。
  
  恐惧,是因为他们差点就成了福建士绅的同党。
  
  如果他们继续为福建士绅求情,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切割,如果皇帝没有把福建士绅的姻亲网络摆出来——他们会怎么样?
  
  他们会被当成福建士绅的同党吗?
  
  会被拿下吗?
  
  会被抄家吗?
  
  会被夷三族吗?
  
  他们不敢想。
  
  庆幸,是因为他们及时站对了队,因为他们及时表了态,因为他们及时和福建士绅划清了界限。
  
  他们表了态,皇帝就不会动他们了。
  
  如释重负,是因为这场风暴终于过去了。
  
  皇帝把福建士绅的姻亲网络摆出来了,皇帝说了福建士绅该杀、该抄、该灭、该流,皇帝说了“这个天下姓朱不姓别的什么”。
  
  他们就知道风暴的中心已经过去了,剩下的余波,不会波及到他们了。
  
  武将们的声音里,有兴奋,有激动,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意。
  
  藩王宗亲们的声音里,有赞许,有敬畏,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。
  
  随后,朱厚照抬起手。
  
  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,手掌微微抬起,五根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拦截什么,又像是在示意什么。
  
  但殿内几百个人的声音,在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,同时停了。
  
  像是有人掐住了他们的喉咙,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  
  整个奉天殿,从御阶下到殿门口,从左边文官队列到右边武官队列,从前面六部尚书到后面藩王宗亲,所有人的嘴同时闭上了,所有人的呼吸同时放轻了,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。
  
 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,从左边扫到右边,从前排扫到后排,从文官扫到武将,从武将扫到藩王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最后,一言而决道:
  
  “福建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  
  淡淡一句话,宣告福建士绅二十余万人的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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