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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,是谓玄同。故不可得而亲,不可得而疏,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,不可得而贵,不可得而贱,故为天下贵。
(翻译:智者不言,言者不智。挫折其锐气,解决其纷争,混合其光芒,齐同其尘世,就是玄同。所以不可得到而亲近,不可得到而疏远,不可得到而受利,不可得到而伤害,不可得到而显贵,不可得到而低贱,所以作为天下之贵。)
(备注:上文讲古代善为道者如何治世,该段则阐述无为治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。
2、“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”。单独拿出讲,则言语犹如弓弩之发,是招惹是非的源头,但结合上下文是指,无为治世可用心体悟,不可大肆宣扬,一旦宣扬,就不再是无为治世。故智者不言,而言者不智。
3、“玄同”,即最大的同,亦即视万物为一,而“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”是其方法。锐,即锐气,有造作之意,挫折其锐气即防止其造作,故能解决纷争;和其光,即和同世人智慧之光,所有颜色的光能混同为一,世人所有的智慧也能混同为一,故能同其尘世。
4、玄同即合一,“一”的特点是其上不皦,其下不昧,所有皆混同于一起,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,故不可得而亲,不可得而疏,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,不可得而贵,不可得而贱。但该句并非“道”不可得而亲疏害贵所以作为天下贵之意,道化生天下万物,本即为最贵,此处为(治天下者)达到玄同境界,世人便不可对其有亲疏害贵,所以能成为天下贵之意。“佛”即如此,世人不可亲不可疏不可害不可贵,但“佛”为天下贵。
5、“挫其锐”。其,指治天下者,并非人民。人心,是最难治理的东西,治理人心好比手腕缠蛇而使其咬人。治天下唯正己,而使民心自然。正己修身则礼自成,是以《春秋》笔则笔,削则削,一字之间见大义,重结果而轻过程,无及于己者不书,人之事以其讣告知会为准,是以《左转》曰:“《春秋》之称,微而显,志而晦,婉而成章,尽而不汙,惩恶而劝善。”)
知不知,尚矣;不知知,病也。圣人不病,以其病病。夫唯病病,是以不病。
(翻译:知道(常人)不知道的,高明。不知道(常人)知道的,是祸患。圣人没有祸患,因为他患有不知常人所知之病。正因为他患有不知常人所知之病,所以没有祸患。)
(备注:1、上文讲以智治国是为国贼;又讲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,是谓玄同,玄同为天下贵,可知智慧对于个人也是祸患,该段则以圣人不病为例为此做出解释。
2、“知道常人不知道的就是高明,不知道常人知道的就是祸患”,这是普通人的世俗观念,而小知不及大知,小年不及大年,圣人生于天地,法天则地,玄德深矣,与物反矣,这才是大智慧。故不知常人所知,不与外物相接,紧守内心宁静而不生祸患。
3、“圣人不病”。不世俗者不一定为圣人,但圣人一定不生世俗之病。那世俗人有哪些通病呢?《齐物论》曰:“未成乎心而有是非,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。是以无有为有。无有为有,虽有神禹且不能知,吾独且奈何哉!”通病一:先有是非后有成见。
《列御寇》曰:小夫之知,不离苞苴竿牍,敝精神乎蹇浅,而欲兼济道物,太一形虚。若是者,迷惑于宇宙,形累不知太初。彼至人者,归精神乎无始,而甘冥乎无何有之乡。水流乎无形,发泄乎太清。悲哉乎!汝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宁。”通病二:自以为是。世俗人小识小智,离不开赠送与酬答,在浅薄的事情上耗费精神,却想着兼济天下疏导万物,以为这样就能物我相容合同于道。若如此,早已被世俗之事纷扰迷惑,身形劳苦拘累而不能了解太初。世人多管中窥豹之徒,不能识得庐山真面目。
所以《大宗师》对于人的境界高下也做了一个标准,且看你在那一层:故乐通物,非圣人也;有亲,非仁也;天时,非贤也;利害不通,非君子也;行名失己,非士也;亡身不真,非役人也。)
曲则全,枉则直,洼则盈,敝则新,少则得,多则惑。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不自见,故明;不自是,故彰;不自伐,故有功;不自矜,故长。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古之所谓曲则全者,岂虚言哉!诚全而归之。
(翻译:弯曲则保全,屈枉则直伸,低洼则充盈,陈旧则更新,缺少则获得,过多则迷惑。所以圣人抱守“一”作为天下表率。不自我表现,因此显明;不自以为是,因此彰显;不自我夸耀,因此有功;不自我骄傲,因此长久。正因为不争,所以天下没有能与他争。古时所谓“曲则全”者,难道会是空话吗!确实能保全而回归。)
(备注:1、世俗人的智慧,是非分明,曲全枉直,洼盈旧新,各自有分。面对繁杂的世界,大师却告诉人们“怕什么真理无穷,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”,自己连同世人一起迷惑而不能复返。只有圣人知道阴阳是互相转换的,曲则全,枉则直,洼则盈,敝则新,少则得,多则惑。上段讲“夫唯病病,是以不病”,该段则得出“圣人抱一为天下式”的结论。
2、圣人处阴阳之和而无偏执,故抱一为天下式。“不自见,故明;不自是,故彰;不自伐,故有功;不自矜,故长”,此圣人所以可治天下也。
4、“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”。《齐物论》曰:物无非彼,物无非是。自彼则不见,自是则知之。故曰:彼出于是,是亦因彼。彼是方生之说也。虽然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;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;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,亦因是也。
意思是说:万物无不没有彼方,无不没有此方。从彼方则不见此,从此方则可自知。所以说,彼从此出,此也从彼出。彼此是相对而生的。虽然如此,刚刚出生也就是刚刚开始走向死亡,刚刚死亡也就是刚刚走向新生;刚刚可以也就是刚刚开始不可以,刚刚不可以也就是刚刚开始可以;因为是(这个道理)所以不是(这个道理),因为不是(这个道理)所以是(这个道理)。因此圣人不走这个道路而一切凭上天定夺(常有司杀者杀,此之谓也),也是因为这个道理。这就是“圣人抱一为天下式”的原因,也阐明了万物玄同之理与圣人无为的原由。
5、《齐物论》曰:“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,谓之‘朝三’。何谓‘朝三’?狙公赋芧,曰:‘朝三而暮四。’众狙皆怒。曰:‘然则朝四而暮三。’众狙皆悦。”
我们的科学家,哪怕伟大如爱因斯坦,都像那朝三暮四的猴子,在繁杂世界里迷惑惘乱!难道不是太可笑么,苦苦寻求宇宙大一统,却不知万物皆是相同。能不被迷惑的大概只有圣人吧!
6、《阴阳清浊》曰:“黄帝曰:余闻十二经脉,以应十二经水者,其五色各异,清浊不同,人之血气若一,应之奈何?岐伯曰:人之血气,苟能若一,则天下为一矣,恶有乱者乎?黄帝曰:余问一人,非问天下之众。岐伯曰:夫一人者,亦有乱气,天下之象,亦有乱人,其合为一耳。”这段话告诉人们,一个人真的能够改变全世界。《礼记·中庸》曰:“天地之道,可一言而尽也。其为物不贰,则其生物不测。天地之道,博也厚也,高也明也,悠也久也。今夫天,斯昭昭之多,及其无穷也,日月星辰系焉,万物覆焉。今夫地,一撮土之多,及其广大,载华岳而不重,振河海而不泄,万物载焉。今夫山,一卷石之多,及其广大,草木生之,禽兽居之,宝藏兴焉。今夫水,一勺之多,及其不测,鼋鼍蛟龙鱼鳖生焉,货财殖焉。”
7、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”。反者道之动,故不争而天下莫能争。另《礼记·乐记》亦有解释,且作为参考:乐极和,礼极顺。内和而外顺,则min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,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僈焉。故德辉动于内,而民莫不承听;理发诸外,而民莫不承顺。)
出生入死。生之徒,十有三;死之徒,十有三;人之生,动之于死地,亦十有三。夫何故?以其生生之厚。盖闻善摄生者,陆行不遇兕虎,入军不被甲兵,兕无所投其角,虎无所用其爪,兵无所容其刃。夫何故?以其无死地。
(翻译:从出生到死亡。生存领域的人,十占其三。死亡领域的人,十占其三。人活着,在死亡领域内活动的,也十占其三。什么原因呢?因为其奉养丰厚。原来听说善于养护生命者,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猛虎,战争中也不会触及兵器,犀牛于其身无处投角,老虎对其身无处伸爪,兵器对其身无处容纳利刃。什么原因呢?因为其没有进入死亡的领域。)
(备注:1、上段讲“曲则全”,该段则讲从生到死的过程,以善摄生者的角度阐述全生之理。
2、“生之徒”,即不会早夭而正常死亡的普通人;“死之徒”,即被死亡笼罩的,必定中途夭折的普通人,死亡只是时间问题;“人之生,动之于死地”,即人活着但随时遭受死亡威胁的普通人,或许会早夭,或许可正常死亡。造成此结果的原因为“以其生生之厚”,即想求得更丰厚的涵养。而余下十分之一,则是可尽享寿命者。故而“无以生为者,是贤于贵生”。《上古天真论》曰:“乃问于天师曰:余闻上古之人,春秋皆度百岁,而动作不衰;今时之人,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,时世异耶?人将失之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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