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回 催军粮小云灵领令 叙往事侬赛花尽节 (第1/2页)
单玉铃没怎么着,杨怀兴听了个大红脸。他瞅瞅姑娘,小模样长得倒满漂亮。可是除了模样,谁知道你脾气秉性人品贞德怎么样啊?就算你样样都好,我还绑着呢,被绑着应亲,这是逼的,吓的,传出去我还活不活?还没跪爹娘,先就得跪搓板儿,这我不能干!
姑娘还非要口供不可:“你意下如何?倒是说话呀!”
女兵们也跟着帮腔:“说话!”
小将撇嘴道:“挺大个丫头,啥都明白,就是不明白啥叫羞臊!我娶媳妇儿,得爹娘点头,三媒六证,不像你似的,逮着一个就往上赖,不行!”
姑娘笑了:“你不说你是杨门之后,我能给你这么大的便宜吗?”
“便宜没好货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不是好货!”
姑娘立刻变脸:“杨怀兴,你也太不识拾举了!我说的事情,应不应在你,你不该出口不逊,辱骂你家姑娘!你当我真的不敢杀你?”
“要杀就杀,我又没有求你饶命!”
“你还是这么硬了““小爷跟谁也没软过!”
“好,我让你一硬到底,到那边儿见了阎老五你也别软!”
“贱丫头,我懒得再理你。你杀了我,我佩服你;你再说三道四,我可真要破口大骂了!”
姑娘一声冷笑:“我本不想杀你,还要帮你救出穆元帅,立一殊功。谁知你不识好歹,愣拿恩人当仇人,先骂我不是好货,又称我贱丫头,你家姑娘泥人也有土性,只好成全你一死!”
回头吩咐:“来呀,立即斩首,砍下脑袋给我留着当球踢,尸首抛下崖底喂山猫儿!”马上一鞭,她粉脸气个青,噘着小嘴儿走了。杨怀兴死了没有?死不了。这门亲事成没成?成了。有道是“女求男,在眼前,男求女,三千里“,这门亲事非成不可。这小将不干,说书的硬作主,也非让他答应下来不可。不过,这会腾不开工夫交待详情细节。连这小将究竟是不是杨家苗裔,为何杨文广、曾凤英都否认有这么个儿子,咱还没说出个子午酉卯来。这不是故意吊读者胃口,实在是热闹情节太多,咱们得排个轻重缓急。这会儿,先将这档子事儿撂一撂,再来一个“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“。
再说狄难抚,回到营中,想起答应杨怀玉为迷羊谷宋军送粮之事,杨怀玉坠崖生死未卜,我决不能再失信于他!可是,这事儿他作不了主,监军元挞拉肯定不会答应。也是天助他成功,元挞拉要回兴庆府。一路上,他看狄难抚主意正,有职就要权,不是听凭摆弄的主儿,特别是断梁山密谈,回来只说杨怀玉坠崖,是真是假也很难分清,问他与杨怀玉可谈些什么,他还承认谈了许多事情,可就是不说,问来问去,问当一句“与军务无干“来。别让他回过味儿来,再跑老杨家那头儿去,凭他的宝马双枪,又有杨五郎自幼抚养的渊源,若真地反夏归宋,还愣没人儿对付得了他,我岂不偷鸡不着,倒蚀一把米?是我捧弄皇帝派他为帅,若出了这么大的漏子,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唉。不行,我得回京里去把双阳公主搬来,请她视察前敌,亲自来报狄家之仇,老太太戎马出身,不打休这个。有奶奶在这儿,孙子反夏,我就没责任了。这位老皇姑一条道儿跑到黑,恨老杨家恨得眼睛发蓝,有她牵着狄难抚,狄难抚也只好保西夏跟大宋为仇作对到底。他当然不能跟狄难抚说出心里的打算,推说刚接到兴庆府急诏,召他回京商议机要,不出五日定回前敌。
他刚走,饿虎山单云龙派儿子单云灵来催军粮。黑水国军队封锁迷羊谷,是二路大军行进中遇敌情的应变决定,大军扎下就忙于战斗,根本顾不上向中军分领粮草辍重。一晃儿三夭,军中粮草消耗得差不多了,才派单云灵来找粮台催粮要草。狄难抚高兴,真是想啥来啥,处处有人创造便利条件。他立即批给粮草,并写下命令,让单云龙掘开一个小通道,送一百石军粮人迷羊谷。理由是留活口,以牵制庆州宋军,如果把谷中宋军尽皆饿死,庆州人马反而没了顾忌。并要单云龙加强戒备,清理通道时,谷外要布署弧弓劲弩,绊马索陷马坑铁羡葵封锁壕,严防宋军趁机冲出谷外,送粮入谷后立即再行堵死。尽云灵押解粮草回山,派书记官交割,他没去帅帐,先到后山根下寝帐看望母亲。
单云灵之母侬赛花,是原来南天国国王侬智高之女,刀马娴熟,也是一员女将。此刻,侬赛花正在帐内闷坐,帐中绝无胭粉气息,条儿上香炉赓香正燃,桌上文房四宝成探的书籍,东墙悬挂睡狮图,怪石孤树旁一雄狮眉垂目合,面似迷惘沉沉酣睡,也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鸟一般,它是不醒则已一醒就要有非常之举。这是侬赛花亲笔所画。云灵拜见母亲,和母亲讲了去中军催讨粮草之事,并讲了狄元帅有令给宋军开谷送粮。依赛花听了,盯视云灵,半晌无言。把单云灵盯愣了,我娘这是怎么了?这两天就常发茶发呆长吁短叹,好像有满腹心事。他问道:“娘,你呆视孩儿,莫非有何言讲?”
侬赛花醒过神儿来,淡淡一笑,言道:“狄无帅之令,不过一纸虚文,你父不会遵从。”
云灵一愣:“不遵军令,有违十七律五十四斩,我爹他不要命了!”
“内中自有道理。四国联军当中,元挞拉最看重你父,将他视为心腹。元挞拉早有明令,一定严守谷口,防止有人救援谷中宋军,三月之后,谷中人吃马,人相食,怕也吃尽,那时开谷收尸,如有穆桂英在内,西疆战事已有七成胜算。他是怕穆桂英虎威,不然早命你爹入谷赶尽杀绝了。”
“那为何元少帅、监军二令不符?”
“为什么前后二令不一,为娘就猜测不透了。但你父定遵监军之令,不会理睬元帅之令。”
“狄元帅虽年轻却很有主见,谋算老到,赏罚分明,言出令随,说一不二,我父如犯元帅虎威,怕他不会饶过。”
“这你又不簿了。元帅是毛头小伙子,元挞拉看中了他宝马宝枪有儿合勇战,才一力保举,是借着狄、杨二家早年间的仇口,利用他对付杨家将的。实权都在监军手里。元挞拉对你父早有交待,元帅一人之令,如无监军共同签署花押,视为无效。”
“父亲有所依托,不致获罪就好。”
“谷内无粮,宋军就难以存活。”“娘亲为何替宋军多虑?”
“这里边不是有穆元帅吗。”
“那又怎样了?”
“她是我的恩人!”
“啊?!”
云灵瞪大了眼晴,心中好生奇怪,娘是南天国公主,穆桂英身在中原,她二人怎么沾边儿挂拐有这么深的关系,这事儿从未听娘提起过呀。怪不得娘这两天心事重重,原来全为谷中困住了穆桂英!”穆桂英对娘亲有何恩德?”
“她是娘和你爹的大媒。”
“什么,我爹是黑水国太子,穆桂英她怎会―“
“你爹不是黑水国太子!”
“你―“
“你爹不是单云龙!”
“娘,娘你糊涂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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