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2回 两山叛王俱消灭 六代寡妇归西宁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且说王紫灵老道得意洋洋，只打得杨开胜气喘吁吁，盔歪甲斜。就在扬开胜马上就有性命危险之际，王紫灵所带喽兵后边忽然一阵大乱。就见喽兵往两边躲闪，从后边跑来一人。这个人是五短身材，身子横宽，手中拿着一对铵铁双棒，往上一蹿足有一丈多高，往下一落又像个皮球就地十八滚，他边打边喊：“呔！我问你们，那个会要毒药的老道王紫灵在哪？你们告诉他，叫他快把狗头交出来。”这时候杨开胜听出来啦，忙喊：“这位朋友！你要找王紫灵？他就是牛鼻子王紫灵。”
　　
　　这个人一听，也不答话，往前连蹿带蹦，来到阵前，高喊一声：“行啦！别打啦！王紫灵你住手。”王紫灵这才停住手不打，杨开胜一拨马头离开了王紫灵，站在远处看热闹，
　　
　　王紫灵这才留神观看，就见来的这个人，身子有三尺多高，头上绾日月双抓辔，前发齐眉，后发盖颈，是个小道童打扮。只见他身穿青色粗布短打衣襟，黄龙绦十字绊，腰系丝鸾壮带。他本来就是个矮子，却又生了个大肚子，往前一腆，圆鼓轮敦，和个大肉球差不多。只见他姜黄脸面，一对粗眉，两只小艰，大嘴岔，小耳朵，直瞅着王紫灵发愣。杨开胜远远看见，忙说：“朋友，他就是王紫灵，会打毒药金刚錾，你千万留神！”
　　
　　那个小矮子说：“我知道，他是条扁头蛇，有毒。小伙子，你叫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杨开胜说：“我叫杨开胜。”
　　
　　小矮子说：“噢，杨开胜，哥儿们，你给我观敌，把这条毒蛇交给我，我专会抓毒蛇。”
　　
　　王紫灵说：“童儿！你是什幺人？找我干什幺？”
　　
　　小矮子说：“我找你不为别事，专门要你的脑袋来了！”
　　
　　王紫灵说：“你简直是个无赖，也敢来祖师爷面前撒野，休走，看杖！”
　　
　　小矮子用双棒接架相还。他们二人打了二十多个回合，王紫灵感到这个小矮子非是一般之人。别看他长得像个皮球，但他功夫纯熟，行动特别灵便，蹲高蹦低，就地十八滚，随机应变，只打得王紫灵手忙脚乱。想用他的暗器金刚錾，见他如此灵便，又怕打不上他。心想，今天恐怕我还得败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矮子手里，不如我知难而退，暂且回营，见到大王李龙，再作商议。想到这里，冲小矮子叫喊：“喂！小矮子！”
　　
　　小矮子就怕人说他矮，听王紫灵叫他小矮子，有点生气，说：“王紫灵！俗话说得好，打人别打脸，骂人别揭短，你爷爷长得矮，碍你什么事？用你叫我小矮子？”
　　
　　王紫灵想，还的确是这样，俗话说，当着矮人，不说短话。忙说：“好！这位道童，休要见怪，今天本道已经疲累，不和你打了，你有能耐，咱们改日再见！”说罢，老道一拨马往回就跑。
　　
　　小矮子哈哈一笑，说：“好你个老道，你欺软怕硬。我岂能放你逃走！”说毕撒腿就追，暂且不提。
　　
　　且说杨开胜看看城外已经无事，就拨转马头，叫开城门，进城直奔帅府，心说：呼延豹！我今天跟你没有完。
　　
　　且说八王赵宠和佘太君全家以及其他人员都齐集帅府，听候敌人攻城的消息。先是探马报说朋城攻城紧急，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。后来又报说有一员小将闯连营杀到东门，把刘文灿斩杀。东门之围已解。八王赵宠和佘太君等人俱都耐露笑容，看来是古人自有天相。不知这员小将是谁？问探马也说不上来。
　　
　　又过了一会，探马又报，说那员小将赶到北门，战败李龙，北门之围也解。
　　
　　又过了一会，探马又报说：那员小将在西门战败黄紫灵，西门之围也解。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和佘太君正在帅府议论：这员小将，不知跑到哪里去了？他们都在等待探马报说南门的战况时，这一回来的不是探马，却是忠孝王呼延豹。
　　
　　呼延豹哭丧着脸，进门冲八王赵宠和佘太君施礼已毕，说：“禀八王千岁！太君！杨金豹回城来了！”
　　
　　大家一听，齐声“啊呀”一声，忙问：“他在哪里，怎么不进大厅？”
　　
　　呼延豹说：“他力杀四门，已经解除了东北西三门之围，到了南门，和王紫灵打在一起。王紫灵狡猾多端，金豹中了他的暗器落马。多亏杨开胜赶到，射了王紫灵一箭，才救了金豹性命。是我带人冲出城去，把金豹抢救回城，现在帅堂门外。”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一听，忙说：“快快把他抬进大厅。命人速传军医前来医治。”
　　
　　军兵们急忙把杨金豹抬进大厅之中，搭好床铺，把杨金豹放在上边，这肘大家近前观看。
　　
　　佘太君不禁睹叹。我的好孙孙呀！以前你是没有音信，我当你已不在人世。后来听说你尚活在人间，而且学了一身本领，为搭救你的众位奶奶，你立了大功，可是我却未能见你一面。如今见着你了，休却受了重伤。这位老太太心中难过，但她是个明白人，在这种时候，尤其是自己，不能掉泪，倘若我一掉泪，非引起全家悲痛大哭不可，那可对我那小孙孙不利。
　　
　　这时王兰英、陆云娘、杨彩凤见过杨金豹的都过来看了杨金豹，大家心中难过．可是，佘太君没有哭，谁也不敢哭。其余的那些寡妇太太也都挤过来见过，可惜杨金豹这时已在昏迷之中，中錾的肩膀，黑了一大片，伤口往外流着黑血，
　　
　　这时，八王赵宠、平南王高捷以及李月英，凤翔府大帅曹恩、陆云龙等人都过来看过，大家肃穆无声。时间不大，军医传到。
　　
　　军医上前检视伤口，知是中了毒药暗器。他们一方面禀明八王千岁和佘太君，一方面用温开水把伤口洗净，把那支金刚錾拔出，只上了一些普通拔毒药膏。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问：“大夫！你们说实话，他这伤有治没治？”
　　
　　大夫们说：“八王千岁！说实话，我们是治不了这伤。这伤乃是毒药暗器所致，这毒气如果攻到心头，那就没有命了。唯一的办法是找打暗器的人要来解药，才能解救。”
　　
　　大家听了，俱都愁眉不展。呼延豹在旁边比别人更担着一层心事。因为这事是由于自己没有开城让杨金豹进城才引起的。刚才虽然用话支吾过去，但终究纸里包不住火，迟早也得露出底来。所以他不光愁眉不展，而且还阵阵出汗。就在这时，忽听大厅之外，甲叶子响亮， 一人走进大厅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杨开胜。呼延豹一见，心就凉了半截。
　　
　　且说杨开胜进到大厅之内，给众位王爷和寡妇奶奶见过礼后，然后到杨金豹照前看过，最后瞪了呼延豹一眼。呼延豹在他进门之后，两眼就盯着他看，看他是否要揭露真情。如今他这一眼，只看得呼延豹的另一半截心也凉了。
　　
　　这时，杨开胜到八王赵宠身边施了一礼，说：“请八千岁借一步说话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不知他要说什么，就说：“好！随我来。”
　　
　　赵宠把杨开胜带到一间小屋之内，杨开胜就把忠孝王呼延豹在东门城上，如何不开城门，不让杨金豹进城，只告拆杨金豹王紫灵打死呼延飞龙，激得我家公子爷性起，要去找王紫灵给呼延飞龙报仇。我家公子爷不知王紫灵就在南门，却奔北门跑去，呼延豹也不告诉我家公于爷。八王千岁！我家公子爷如果不是力杀四门，累得太厉害了，王紫灵再打几件暗器，他也能躲开，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　　
　　赵宠听了不由得怒从心头起，忙说：“杨开胜！你说此话当真？”
　　
　　杨开胜说：“八千岁！小人不敢撒谎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说：“好！你随我来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怒气冲冲，求到大厅，往中间一坐，叫了一声：“忠孝王．呼廷豹！”
　　
　　呼延豹从赵宠和杨开胜进到小屋，他的两限就直盯着小屋、没有离开过。他见八王怒冲冲从小屋出来，就知道杨开胜把一切都告诉了八王。这时他倒心中踏实了。心说：我呼延豹也是一条好汉，我作了对不起金豹对不起杨家的事，我好汉作事好汉当。顶多不是杀头吗？死了更好，省得我一无到晚想我那个傻儿子。
　　
　　他听八王赵宠叫他，急忙过去跪倒在地，说：“臣呼延豹在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说：“你可知罪！”
　　
　　呼延豹说：“臣知罪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说：“呼延豹呀呼延豹！这么说是你故意不开城门，不放金豹孩儿进城，故意激他去给你的儿子报仇了！”
　　
　　呼延豹说：“八王千岁！臣罪该万死！情愿伏法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听他这么说，一定是故意的了，就怒气冲冲地说：“来人！把呼延豹绑了，推出去斩首！”
　　
　　八王千岁说话，谁敢不听。“忽啦”过来十几个军兵，把呼延豹五花大绑，推到厅外。但听八王赵宠令下，就要斩首。
　　
　　这件事除杨开胜、赵宠和呼延豹外，谁也不知为了什么？在这里的人谁也没有赵宠的官儿大。赵宠是皇上封的八王，吃八个王子的俸禄，在外边就可以代表皇上。现在他要杀忠孝王呼延豹，谁也不敢拦阻。只有佘太君，论辈分比赵宠大，论年岁也比他大得多。佘太君想：看来我要不出来说话，再没有谁敢说话了。
　　
　　佘太君说：“八千岁！请恕老身多嘴。老身替忠孝王求个情，还望八千岁饶恕了他！”
　　
　　佘太君一说话．其余的人都跟着出来给赵宠施礼，说：“请八王千岁息怒！饶恕了忠孝王吧！”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唉了一声，说：“太君！还有各位王爷！侯爷！你们知道他做的什么事吗？金豹闯过敌人连营，来到东门之外，本已累得不轻，呼廷豹在城上不说给他打开城门，让他进城来休息，却在城上大谈飞龙被王紫灵杀死，激得金豹去给他儿子报仇。这还不算，金豹不知王紫灵在南门外，却往北门跑去，呼延豹也不告诉金豹。害得金豹力杀四门，等绕到了南门时，力气已经殆尽，所以才中了王紫灵的毒药金刚錾。倘若他不是疲累已极，何至于躲不开这一暗器！你们说，这呼延豹该不该杀？”
　　
　　佘太君和众人听了，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。还是陆云娘心地善良又明白道理，她想：这件事虽是呼延豹无理，但倘若真的把他杀了，也是给杨家树仇。再说，呼延豹也是为了保咱杨家，儿子才送了命的，忙说：“八千岁！请听小妇人一言。”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忙说：“嫂夫人请讲！”
　　
　　陆云娘说：“忠孝王呼延兄弟乃是无心之过。小飞龙刚刚战死，他心中定然是时常思念，悲伤过度，遇事自然就考虑不周。再说，金豹虽然中了毒药暗器，倘能得到解药，还是有救的。倘若现在把忠孝王斩首，那时岂不后悔！还请八王千岁开恩！”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一听，觉得她说得有理，不由得有点沉吟。众人一见有了转机，就一齐告饶求情。
　　
　　赵宠又唉了一声，说：“唉！虽然他是无心之过，但毕竟是过，死罪免了，话罪不饶。把他推回来！”
　　
　　军兵马上传话，又把砰延豹推回大厅之中。呼延豹忙到八王赵宠面前跪倒。
　　
　　赵宠说：“呼延豹！”
　　
　　呼延豹忙说：“在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说：“刚才太君和众人都给你讲情，尤其是月明侯陆云娘深明大义，说你是无心之过，你也是思念儿子过度，一时考虑不周．不应怪罪于你。因此，你的死罪可免，给你记一大过，以敬你的下次！”说罢命军兵给呼延豹松绑。
　　
　　呼延豹一听，感动得他泪流满面．先给赵宠叩头谢恩，又给佘太君叩头，谢她代为求情，最后竞然给月明侯陆云娘跪倒。李月英也忙过来跪在呼延豹身边。呼延豹说：“明理的嫂子！请你恕我这个混帐兄弟！我当时真是净想我那个傻儿子了，竟然没有想到给金豹侄儿开城门，以致让他受了重伤。我真是于心有傀呀！嫂子！兄弟谢你讲情之恩。”他夫妇给陆云娘一跪，陆云娘和他们是平辈．怎好消受，也忙跪倒，和李月英互相搀挟站起。呼延豹站起来后，对八王赵宠说：“八千岁！请放我出城去战王紫灵，找他要来解药，为金豹侄儿治伤！”
　　
　　八王赵宠还没有答话，城头派来军兵禀报：“有一小支人马，闯过敌人连营，来判东门叫城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问：“他们报名没有？”
　　
　　回说：“没有！只说请月明侯城头答话！”
　　
　　赵宠说：“知道了，这就到城头上去！”
　　
　　军兵去后，赵宠和月明候到城头之上一看，见城外有五百人的一支小队伍，为首一名年轻公子，后边有两员年纪大的战将。
　　
　　赵宠问：“你们是哪里来的人马？”
　　
　　那个年轻公子向城上施礼说：“八王千岁！你不认识我了？我是郭彩云。”赵宠一听，仔细辨认，见她果然是女扮男装的郭彩云。月明侯陆云娘女人心细，早已认出，忙问：“彩云！你这是从哪里来？”
　　
　　郭彩云又给陆云娘施礼，说：“婆母安好！孩儿在乱草沟店中，和金豹相遇。他听说麒麟峪兵围凤翔府，心急先行．单人独马，不知到了没有？”
　　
　　陆云娘说：“到了！现在城内。”她怕郭彩云着急，就没有说扬金豹受伤之事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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