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回 窥中原辽邦兴兵 (第1/2页)
在那唐末宋初——五代后周时候,西北府州地方有个佘塘关。这关巍然雄峙在五虎山下,形势险峻。把关守将姓佘名洪,官拜永安军节度使,声威赫赫。这佘塘关却不是个等闲所在,它是当日抗辽前哨之一,俨然是保障中原的一道屏障。
原来这时北辽已强大起来,它不止一次侵犯佘塘,忘想打开一条缺口,以便进窥中原。怎奈佘塘关坚如钢城,每次都讨不着便宜。但是敌人并没有死心,总妄想待机而动,卷土重来。
我们这个故事开场时正当夏末秋初,那时边城已是战云弥漫。一天下午,斜阳古柳中,忽闻有画角一声,悲凉而沧劲,角声吹动,万山发出回音。紧接着,那五虎山的最高峰上,便出现了烽烟一缕,矗立天际。这景象,显然是发生边警的征兆。这时又有流星探马在驿道上飞驰,惊沙四起,蹄声得得,直奔那夕阳映照的关门。
探马报些什么?原来辽邦挂敌烈为帅,率领大军五万,直指佘塘,扬言要复数载屡败之仇。此时辽邦前锋业已渡河,战机一触即发。
这敌烈是辽邦宿将,颇知韬略。他认为以前屡次战败,都是因为佘塘关城坚关险,易守难攻。因此,这一回改变策略,先派了一位使者,叩关下书挑战,邀请佘元帅次日开关出战,两家在平原十里一决雌雄。
佘元帅看罢战书,面色泛紫,须髯怒张,提笔批了“来日平原相见”几个字,谴发了来使。他的公子佘勋在旁边看了,面现惶惑问:“爹爹为何轻许辽军决战?”佘元帅带着余怒说:“叵耐敌烈那廝竟敢笑我只会伏路把关。不会野战;老夫明日定要走马沙场,搴旗斩将,教那廝看看堂堂宋朝大将会野战不会?”佘勋说:“敌众我寡,敌强我弱;以关上五千守军,怎能抵敌辽人数万之众?父帅若是轻出,倘有疏失,那还了得!”佘元帅张目问:“孩儿,你忘了八百勇士守住佘塘关的故事么?辽军虽多何惧!”
佘勋明知这一战十分凶险,但又无法谏阻,猛然想起说:“吾家现有个女诸葛,父帅要出战,何不先问一问她呢?”佘元帅微哂说:“你是说你那妹妹吗?罢了!常言兵凶战危,她一个闺秀家,何必来过问。你传令下去,将我那御赐的青狮大纛悬挂关门,敌烈那猪嘴敢于伸近的话,叫他小心狮子的牙吻!”
次日,佘元帅出战前,先带领将校,登城巡视。这位老将擐甲挂剑,立身女墙边,了望关外战场。他那一把已略显苍然的美髯,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映着那张为风日所炙的紫红脸,一望而知是百战沙场的大将。
佘塘关的地势又生得好!城堡屹立在一个高岗上,三面环水,一面通达平原,关外二里路的地方,便是鸦儿河。河身不宽,但流水湍急,更加石成堆,嶙嶙然排列如锯齿,客兵休想涉水而渡。河上有道鸦儿桥,过桥,就是平坦的砂坝,象一条狭窄的走廊,这就是未来厮杀之地。
佘元帅遥指鸦儿桥,回顾众将问:“桥边芦花深处,配置了弓弩没有?”公子佘勋说:“已埋伏了连环弩,敌兵敢于抢桥,必然无幸!”佘元帅点头。忽然侧耳而听,判断说:“唔,这是胡笳声!……是的!”
可不是?一阵阵的笳声,从远处峰际传来,在那紧促而凄怆的笳声中,只见那些山峡小径。岩石缝中,冒出了无数黑点,象蝇子样,蠕蠕而动。才一霎眼,黑点已遍布山野。这是辽军大举进扑。关外群峰,烽火接天。
看了这个来势,佘元帅回视公子说:“今日必有一场恶战!你妹妹为何不见?难道昨晚和我顶撞,今早还在呕气吗?其实战阵之事,份属男儿,她们妇人女子大可不必预闻!你去传令,不得我的令箭,府中女眷一律不许出战!”佘元帅吩示毕,才要传令开关,忽见那执掌御纛的家将面上失色,他老人家就不大高兴说:“佘彪!你莫非有些怯战?”
佘彪挺立说:“末将跟随元帅鞍前马后,打了二三十年仗,几时怯过战来?不过今天敌兵势大,其来有如野火,元帅倘若轻出,只恐惹火……”佘元帅嗔目说:“哼!你难道不知辽人习性,易进更易退么?当年八百勇士……”佘彪低声说:“当年末将也在八百人内。”佘元帅嘉许说:“佳哉,儿郎!你既是佘塘勇士,可随老夫迎击敌军,一显当年威风!”于是吹角擂鼓,大开关门杀出。
这时辽军前锋已迫进鸦儿桥,敌烈因探知关上兵少,传令渡桥抢关。桥边芦花丛中伏弩齐发,辽兵被迫后退。稍后,它的铁甲马军又继起猛扑。
佘塘将士虽然人数不多,但都是身经百战的健儿,见敌军冲来,立即引辔接战。呐喊声、矛盾相击声,轰然雷震。混战中,忽见辽军先锋耶律熊立马桥头,手舞巨锤,锤上遍染血污,嘶声狂喊:“我已夺得此桥,巴图鲁上!上!”
耶律熊正喊哩,不提防桥边转过一员虎将,那将金盔宝铠,神威凛凛,骑一匹红鬃马,毛片赤如火炭,那马足力好快!就如一团烈焰,飞到桥头,那将直取耶律熊,手起一鞭,先锋倒撞落水!桥边的连环弩趁机放箭,抢桥辽兵齐退,佘塘军复夺鸦儿桥。
夺桥的虎将乃是佘洪。佘元帅杀退辽兵,勒马卓立桥上,遥望对阵,只见黑龙纛旗下有个穿红袍的辽将,那将耳上戴着一对大金环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他似乎在为先行落马,在那里责骂众将。佘元帅料定他必是敌烈,暗想:“射人先射马,擒贼须擒王,此时若能生俘敌烈,胜负可以立决!”
于是他把公子唤到马前说:“我家世守边关,从不曾以寸土让人;如今我把守桥的重任交付你,你须力保此桥,休要有愧祖烈!”佘勋毅然说:“决与此桥共存亡!”佘元帅又唤佘彪吩咐说:“你速精选一百骑,跟随老夫突阵,斩将擒王!”佘彪取出银笳,吹了起来,只见骑士纷纷
奔集桥头,一百骑登时选就,佘元帅命高扬青狮大纛,卛领百骑,突入敌阵。
敌烈的护卫却是一班骁将,不但十分慓悍,而且各怀武技。有的善于骑术,能负伤而不坠鞍,甚至乘人不备,擒捉过马。有的善使飞石飞镖,百步取人,无不如意。有的擅长蛮牌滚刀,伏身阵中,剪取马蹄。更有一班锤将,结成环阵,遇有敌将坠马,立即万锤交下。
佘元帅这支军突入阵中,与辽将发生恶战,佘洪匹马单枪,立袭而前,看看进抵黑龙旗下,与敌烈相距咫尺。佘元帅说:“敌酋,你军屡战屡败,不思悔改,又来侵犯;老夫特来取尔颈血,清洗关前被污之土!”敌烈冷笑说:“老匹夫身陷重围,死在眼前,还不自知?”佘元帅说:“你既敢挑战,何不引辔向前?”敌烈狠声说:“少时拿住,定要生割尔肉,喂养我的狼犬!”
佘元帅正要纵马向前,冷不防斜刺里窜出一个滚刀手,疾如旋风,径砍马足。佘元帅的战马灵警,前蹄跃起,刀手一剁未中,人却滚到马腹下,用刃仰刺,战马受创翻倒,那险恶的刀手立被压碎,可是佘元帅的一条腿却被压住,头上金盔跌落,露出星星白发。敌烈飞马赶到,耳上金环连连摆动,举鬼头大砍刀,狞笑露齿说:“无知匹夫,自来送死!”刀锋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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