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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1回 窥中原辽邦兴兵

  第001回 窥中原辽邦兴兵 (第2/2页)
  
  但是,这时还有另一刀锋与敌烈刀锋同时并举。那刀锋飘瞥如电,敌烈才怔得一怔,头上的貂皮盔已被削落,若不是头低得快,已成去盖的葫芦。挥刀的是一员骑将,来时剽劲如风,刀法憨猛已极,削盔之后,顺势下剁马项,那马受刃狂跳,敌烈被颠翻地上,声息俱杳。他那伙护卫望见,慌忙向前救起,退向阵后。
  
  来将并不追赶,勒马阵中,凛如天神。那将的身材不甚高,黑甲黑马,甲上齿齿龙鳞,缀以金色花饰;戴一顶雪花镔铁盔,脑后撒一簇蓝缨,面上罩着铜面具。战马小而神骏,体黑如鸦,身带点点血瘢,掀蹄喷沫不已。
  
  这黑甲壮士从何而来?原来他也在百骑之内,当骑士勒马陷阵时,他虽然随对而进,但战来平平,绝少精采,因此同伴都暗笑他无勇,他也不去理会。直到此刻,匹马单刀救了主帅,这才大大显露风采。
  
  不过,佘元帅虽然遇救,家将佘彪却因立搴敌旗,误中飞镖,殒身锤阵之内。其余的骑士,伤折亦重。幸而黑甲壮士沉着不乱,当即收集从骑,他自己一马当先,众骑随后,力保佘洪,突围疾走。将到鸦儿河边,辽兵已追及,正危急间,喜得公子佘勋引兵杀到,于是并力杀退辽兵,保佘洪回关。鸦儿桥守军鏖战终日,矢石已尽,也撤回了关上。辽兵蜂拥渡桥,要乘势抢关,关上乱箭射下,势如骤雨,辽兵被射翻无数,稍稍后退。关上待自家军马撤完,紧闭关门,拽起吊桥。辽兵又呼啸而来,将关门紧紧围住,从城楼下望,恰是人如潮水,城如孤岛。
  
  佘元帅回关检视伤痕,左腿骨已断,虽经军医调治,却是疼痛不止。在一检点人马,三分已折其二,佘彪英勇战死。佘公子也受箭伤。佘元帅伤悼佘彪之死,不禁洒下几滴老军人之泪说:“伤哉,佘彪!……老夫轻敌,害汝捐生阵中!”佘勋劝慰说:“父帅请止悲,我军今日虽败,且喜佘塘关又添了良将了!”佘元帅精神一振说:“你纵不提起,我焉能忘怀此人?此人于我有活命之恩,论功今日应推第一。佳哉,壮士,论他的勇概,还在佘彪之上,关上有如此好将,我竟毫无所知,这不是有眼无珠?不过,说了半天,他毕竟是谁呢?”佘勋说:“他的面具未除,还看不出面目。”佘元帅说:“莫不是老将雷万?除了他,谁有这般骁勇?”佘勋说:“决非雷万。须知,老将的身量要比壮士高出三寸以外。”佘元帅说:“要么是马保?”佘勋说:“不象。马保不善用刀。”佘元帅说:“不管是谁,且引来见我。”黑甲壮士应召入帐,他的行步蹒跚,似乎不胜疲劳。佘元帅意欲自床上坐起,不觉触着伤痛,发出轻微的“啊啊”。黑甲才要参谒,佘勋代他父帅传话说:“甲胄在身,免参!”黑甲站立。佘元帅熟视黑甲说:“今日若非壮士相救,老夫已作刀头之鬼,有功不可不赏。”说至此,回头问公子说:“咱们府库中还有多少黄金?你命人尽数取来,如此良将,便是酬他千金,也不为多。”黑甲摇头,表示辞谢。
  
  佘元帅点头赞叹,对公子说:“此人不受金帛,大有风标!”佘勋也说:“确非常人能及,真佳士也!”佘元帅又说:“壮士欲受何等酬劳,何妨直言呢?但凡老夫力所能及,无不从命。怎么?你并无需求?……这如何使得!不如待老夫奏过天子,命你做个保卫指挥使,你看可好?”黑甲不作声,似在思索。佘勋插口说:“壮士,指挥使官职非小呵!”不料黑甲仍淡然摇了摇头。佘酬元帅扬起一对花白的浓眉说:“怎么?连朝庭官职也不受!壮士须要晓得;我爱重你,并非为的报私恩,实是为国家选拔将才。壮士何须多辞?”只听黑甲微声说:“小将不为求官而来,元帅恕罪!”语音颤动,似乎疲困已极。佘元帅若有所思,忽问:“壮士休要见怪,我听你的声口,还带些稚气,想来你还未婚配罢?”这一问可谓问得出奇,然而黑甲竟破例点了点头。佘元帅因为这一猜居然猜中,一时竟忘了腿伤,哈哈大笑说:“你既然未婚,何不早说呢?老夫府中有一排云,此女子不但容貌出众,而且武艺超群,壮士若不嫌弃时,就由老夫作主,许配足下为婚:这该没得说的了!”佘勋接口说:“壮士,你的造化不小呀!”暗示他快快致谢。却没有料到,黑甲依然摇头。佘元帅慢慢有些不悦说:“这就奇了!这不要,那不要……说了半天,你究竟姓甚名谁?怎么,你至今还戴着面具,不肯示人以风采?来!来!待老夫与你解袍除盔。”奇怪!黑甲似乎有所恐惧,竟连连后退。这当儿,佘勋走前两步说:“由我代劳吧!”一面说,一面已将黑甲系盔索解开,索解盔落,面目披露,众人一看,无不骇然。原来黑甲竟是一个女子!一位骁勇无伦的将军,顿时变做绿鬓朱颜的女郎,怎不令人惊骇?帐中沉黑,起初,佘元帅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及至细认,不觉脱口大呼:“赛花?……娃娃!……原是你啊!”佘勋更是不知所措,伸出双手,流着眼泪,口里喃喃说:“啊?……赛花?……啊,妹妹!”黑甲呢?这时却汗出如雨,面色发白,而且踉跄欲跌。佘元帅父子大惊,齐呼:“这是怎么了?”呼声未已,忽见一个穿小红袄。绿半臂的少女,从屏风后快步而出,黑甲正将倾跌,早被她一抱抱住,连唤:“姑娘!姑娘!”一面急替黑甲卸甲,勒甲绦才解开,忽听她惊呼道:“我的天,护心铁镜碎了!”佘元帅骇然说:“排云,快看看姑娘伤着哪里?”那少女急把黑甲扶住后帐去了。不必多作介绍,所谓黑甲壮士,自然就是佘洪的爱女赛花了。不过,趁着这个空档,却要说一说佘赛花是怎样一个人物。赛花是个十八岁的姑娘,她的丰神特出,性情警敏错,论她的身份,是名门之女,帅府千金,但由于她生长的年代不同,因而从小便养成一种气概,和一般所谓大家闺秀不同。原来,那时国内经过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,中原扰攘不息,国事纷如乱丝。而北方的契丹(辽)却强大起来,趁势南侵不已。赛花生长西北,感怀时事,心念帮国,同时又受了父兄的熏陶,打少年时代起,便把卫国守土引为己任。边地的风俗,本来讲究习武,就是女儿,也有不少学骑射的;赛花得了这个便利,自然悉心讲求,平日不但喜欢盘马弯弓,抡刀试剑。而且研习兵法,颇通将略,因此,虽然还在年少,却已具有巾帼英雄襟度。
  
  不过,赛花虽有这等才调,佘洪却别有见解,等闲不放她走上战场。这因为:一者他名下只有这个女儿,平日爱如掌珠,兵事主凶,战事主危,怎能让她去躬冒矢石,出入锋镝?二来他还有个固执的看法,总认为女孩儿家自宜恪守闺训,哪能大马金刀,与敌对垒?就是教她学得些武艺,也无非借以防身,是个备而不用的意思。佘洪的见解既然如此,这就无怪要严令女儿不许出战了。
  
  但是赛花惟恐老夫出战不利,劝阻又无效,不得已才改扮甲士,暗地随去保护。赛花既罩上铜面具,自然不怕人识破庐山真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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