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回 七星庙佘杨重逢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赛花听见庙内马鸣，大喜说：“天教这马嘶叫起来，看来，孙炎贼子不在庙里，更在何处？”重新走回去叫门说：“清净道院，何来战马声嘶？道人诡计已被戳破，还不快快开门！”继业在门内叫苦不迭，无话可答。赛花说：“道人哑了吗？汝莲花之舌，何以无言？莫非已自承是盗？”继业慌忙分辩说：“道人非盗，贵客不要错疑！”只听赛花在门外连声冷笑说：“你不为盗，养马何来？哦，哦，我明白了！你也不是什么清修道人，你就是孙炎，故意装神弄鬼，戏弄你姑娘，是也不是？”
　　
　　继业在门内一听，大为错愕，暗道：“这是怎么说？原来她搜捉的并不是我，倒是孙炎！如此说来，佘赛花并未变心，是我错过了她了！”想到这里，忽又缩回手说：“不可！不可！她家收受孙氏聘礼，连排云也不讳言其事；又到是人心难测，还以谨慎为妙；且听她下面说些什么，再来开门，也不为迟。 不错！我就是这个主意。”
　　
　　赛花连问数声，不见答应，越发断定庙内必是孙炎无疑。她大骂说：“孙炎贼子，汝不敢应声，必是因被姑娘识破了奸计，自认理亏，无词以对。你不应声也罢，稳稳站立门后，听姑娘历数汝罪！”继业含糊其词说：“试言何罪？”赛花说：“你听！佘杨两家割袍为婚，乃是尽人皆知之事。你这匪类偏要依仗太后之势，勒逼我家联姻，竟不自思：犬子岂是虎女之配？乌鸦敢占凤凰之侣！似此狂谬，已不可恕；哪知汝更变本加厉，化身为盗，劫持平人！也是年杨继业少不更事，误中了你的奸计。姑娘跟踪而至，你又藏匿不出。我奉劝你，好好还我杨继业便罢，若有一毫伤损，哼哼，姑娘一怒，此庙立成齑粉！你这贼子又焉能得脱？”
　　
　　继业听了这一席话，在门后张口结舌，连连以掌击头说：“错了！错了！我枉自有眼，竟不能识人！佘赛花为人光明磊落，大义凛然，待我杨继业，更是恩深义重。我不去体谅她的苦衷不说，反而疑神疑鬼。两相比较，她可算得女中丈夫，我呀，真成了龌龊小人！先前若是开门，倒还罢了。如今听了她这番话语，教我有何颜面与她相见！”
　　
　　赛花在外面久等不见动静，大怒说：“你再若这样慢吞吞的，姑娘便放起火来，烧你个灰飞烟灭！”继业大叫说：“使不得！使不得！你若放火，岂不玉石俱焚！”慌忙移动石鼎，拔去门栓，“呀”的一声，开了山门。赛花移步入庙，一见继业，先是微露惊讶，继而把牙一咬，提剑便剁。
　　
　　继业吃了一惊，急向后退，口里叫：“动不得手！是我！是我！”赛花怒声说：“不是你，还是我？休走看剑！”一剑又劈了下来，继业低头让过，摇手阻止说：“小姐莫非杀花了眼了？看清楚点，我是杨继业啊！”赛花咬牙切齿说：“哼！我先斩杨继业之首，再与孙炎贼子算帐！”提剑又刺。
　　
　　继业惊出一身大汗，急扯袍襟遮挡说：“哎呀呀，我是你的什么人，为何要斩起我的首级来了？”赛花把足一跺说：“我和你一刀两断！”继业大叫：“贤妹何出此言？莫非忘了割袍之盟么？”赛花沉默了一下，突然急行两步向前，指着继业鼻子尖问道：“你，你，你还记得割袍之盟？”继业说：“百年大事，焉敢忘怀？”赛花呸了一口说：“惺惺作态，赚哄谁来！”继业说：“愚兄即便有千般不是，人总有个见面之情；分别将及半载，今夜才得相见，世妹何以一字不问，提剑便刺呢？”赛花连声冷笑说：“嘿，嘿，嘿，......相见不相亲，不如不相见！”
　　
　　继业心里恍然大悟说：“我当她因何恼我，原来为我先前说错了话！如今她以子之矛，攻子之盾，句句带刺，针针带血，叫我拿何言答对？”想了一想，除了赔礼认错，再无别路。便对赛花说：“世妹暂息雷霆之怒，听兄一言分剖。”赛花说：“你说！”继业笑说：“莫忙！家丑不可外扬，且等我关了门再说。”于是先把赛花的马牵进庙来然后把山门关好了。赛花去殿阶石蹬上坐了，催他快说。
　　
　　继业说：“今日之事，错在愚兄，但空穴来风，事非无因。愚兄才抵京华，便闻婚变，伯父一女两许，贼子竟尔乘龙！行聘纳彩，人言凿凿。愚兄一时不察，信以为实。适才在门后听了世妹之言，我才如梦方觉，愧悔无及！总之，千不是，万不是，是我不该误信人言，疑神疑鬼。还望贤妹念在割袍之情，宽恕了愚兄吧！”
　　
　　赛花说：“不提割袍便罢，提起割袍，令人好恨！你说我父一女两许，行聘纳彩，人言凿凿。你可知道：这事乃是太后横施暴力，我父不堪威逼，大病几死？我佘赛花严拒非义，心力交瘁？我之所以甘受凌虐、隐忍不发者，无非望你能早日获赦，那时再图挽回之策。可怜我朝思暮盼，好容易盼得你来，孰想你却轻信人言，不问皂白，开口骂我‘惺惺作态’，闭口和我‘一刀两断’！最可恨我好心好意赶来救你，你明知是我，竟然闭门不纳，将我试了又试。你把我佘赛花看成什么人了！似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东西，还提什么割袍之情？也是我当初错看了人，如今落得旁人笑嘲，我还有何脸面活于人世？不如自刎了吧！”提剑望项上便抹。
　　
　　幸而继业眼明手快，夺剑过手说：“又不是冲锋打仗，提刀动剑，成个什么样儿？”赛花说：“你管我不得！”继业说：“先前还说管你不得，如今宝剑已入我手，我倒要管上一管！”赛花说：“好呀，你把我宝剑抢去，原来存着这个坏心眼儿！来！来！来！你把姑娘杀了！”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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