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回 穆桂英射雁劫粮 孟伯昌当盔买路 (第2/2页)
穆桂英做了寨主后,军纪严明,约束喽罗,不许骚扰百姓和过往商旅。碰上贪官污吏,还有那些搜刮了民财去向上司拍马屁的,就毫不客气,一个都不给他留。遇上个灾年歉景,穆桂英还开仓救贫,把山寨上的粮食拿出来救济山下的百姓。这样一来,穆柯寨一带的百姓全跟山寨一个心眼,逢到官兵来围剿山寨,百姓们就给山寨通风报信,闹得官兵每每是溃败而退。
这日天气晴和,穆桂英带领一班喽罗在山前围猎。说是围猎,其实是进行操练。穆桂英见喽罗们箭法越来越精,心里一时高兴,也取过了弓箭,要给喽罗们示范。正巧有一队大雁“呱呱”飞过。桂英抬头看了看,不慌不忙,弯弓搭箭,只听弓弦一响,一只大雁应声而落,你说就那么巧,这只雁偏偏落在了孟良的马前,这才惹起了这场麻烦。
穆桂英来到山前,见拥挤着几百辆粮车:穆瓜正与一位红脸将军叽叽呱呱说些什么。一会儿,就见粮车要走,不由心中疑惑。她便把坐骑一催,来到近前,问穆瓜道,“他是什么人?”穆瓜回头——看,见是姑娘到了,忙躬身禀道:“他乃是三关大帅杨延昭麾下大将孟伯昌,到山东催运粮草,由此路过。”
穆桂英心细?又把孟良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,这才问道:“你果真是杨元帅的部下吗?”孟良见这位女将一到,穆瓜和先来的那些女兵一个个敛声屏气,恭恭敬敬,料定是穆桂英无疑了,心里就想:不管她木桂英也罢,铁桂英也罢,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个山寇;而我乃是三关赫赫上将,不能让她小瞧了。于是肩膀一抖,厉声答道:“然也!这员女将,莫不是穆寨主?”
桂英见他装腔作势的样子,心里暗暗好笑。她把头轻轻一点,算是回答了。然后用弓梢将粮车一指,问孟良:“这些粮草要运往何处?”
“近日辽兵在九龙谷摆下一座天门阵。这些粮草要运到三关,准备破阵用的。”孟良如实地回答了。
穆桂英双眉微微一蹙,说:“早就听说你家元帅很会用兵。但当今皇上,昏庸无道;一班文武,多无实才。那天门阵厉害无比,只怕你家元帅势孤力单,难破此阵。到那时,昏君恐怕要听信谗言,杨元帅可就难以善终其身了。”
诸位,要说桂英这一番话,那可是肺腑之言。穆家父女对朝廷的昏庸:是有切肤之痛的。穆桂英又断不了听父亲念叨:说杨家一门才称得起扶国保民,忠心无贰。今日听孟良说杨元帅要破天门阵,这才引起一番感慨。要是碰上个聪明人,不难听出桂英是一番好意。可偏偏孟良生性粗直,把桂英的意思全给弄翻了。他以为桂英自恃武艺高强,瞧不起他们元帅呢!既然瞧不起元帅,那我们这些人呢,岂不更是无用之辈了?想到这里,孟良一肚子火窜到了脑门上,他说:“怎么着,你敢小瞧俺家元帅?告诉你,俺家元帅要破天门阵,不费吹灰之力!再说大丈夫为保国安民,即使战死沙场,也落个好名声,岂不比你落草为寇强似百倍!”
孟良这一席话可把桂英气得够呛。心想:这愣小子怎么不知好歹!你看我给他点厉害瞧瞧,教训教训他。于是桂英脸色一沉,说:“姑娘我是一片好意,你却如此不识好歹!”回头命令穆瓜,“来呀:把粮车给我推上山去!”
孟良见桂英要抢粮车,可真急了,他大喝道:“谅你一个黄毛丫头,有多大能耐!孟二爷今天要教训教训你!”说着,抡起宣花斧,劈头盖顶,向桂英砍去。
穆桂英见孟良斧头来得凶猛,一勒马缰,躲到一旁。孟良见她一躲,胆子更大了,迎面又是一斧。桂英还是没有招架,一个“飞马卧槽”,孟良的斧头又砍空了。孟良两斧砍空,不由大怒,拦腰又是一斧。就在这个工夫,桂英早把梨花亮银枪拿在手里,见他斧到,竖枪一磕,将孟良的斧子荡开,不等孟良还过式来,桂英顺手就是一招“仙人摘桃”,枪尖直指孟良面门。孟良大惊,急忙缩颈藏头,多亏他躲得快,不然熟铜狮子盔可就被挑飞了。孟良只吓得魂飞魄散,这才尝到了穆桂英的厉害。孟良暗暗加了小心。二人又战了三、五个回合,只听“啪”地一声,桂英的枪杆打在孟良的胳膊肘上。孟良只觉得筋麻骨酸,两手就攥不住宣花斧了,“啪嚓”把斧子给扔到了地上。桂英旋身,又用枪杆这么一捺,孟良身不由己,挺大的个子,连“哎呀”一声都来不及,就掉在了马下。孟良这时又气又羞,真没想到堂堂三关大将,没经过三招两式,就被一个黄毛丫头打落马下。
那些喽罗见孟良落马,“忽啦啦”把孟良围了起来,刚要上前捆绑,就听桂英喊了声“休要动手!”那些喽罗“忽啦”又退了回去。桂英讥笑地对孟良说:“看来你不是姑娘的对手喽:回去叫你家元帅亲自来讨军粮吧!”然后吩咐穆瓜,“照老规矩办!”说罢勒转马头,自回山寨去了。
那些官兵,见孟良被打落马下,呐喊一声,扔下粮车四散逃去。喽罗也不追赶,只顾推了粮车上山。留下了一部分,把住了路口。孟良眼睁睁地看着军粮被抢,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他臊拉拉地从地上爬起来,拾起宣花斧,整理了—下盔甲,翻身上马。刚要寻路出山,才发现穆瓜守住了山口。孟良说:“大木瓜,二爷要回三关,闪开路!”
穆瓜嘿嘿笑道:“我家姑娘说了,照老规矩办事,我不能就这样放你走!”
“老规矩?什么老规矩?”孟良问。
“你身上的东西不管留点什么都成,意思就是你打输了,表示你服了咱穆柯寨。”穆瓜耐心地向他解释。
“服?二爷我死也不服!闪开路让二爷过去!要不然我杀条血胡同闯过去了!”孟良还是骆驼死了不倒架。
穆瓜“嘿嘿”一笑,连讽带刺地说:“山前风大,小心煽了舌头!你看这一层层的绊马索,一杆杆的挠钩枪,都给你预备着哩!”
孟良虽然气得七窍冒火,但不敢再冒失了。他心里明白,凭自己的本事,想硬闯出山口,怕没那么容易。可是把什么给他留下呢?把枣红:马留下?不行,此地离三关还远,靠两只脚太慢;把宣花斧留下?也不行,这是武器,一时一刻也离不开。孟良急得直摸脑袋。这一摸,可摸到了一件东西,就是头上戴的那顶熟铜狮子盔。对,把这顶狮子盔留下吧!这样虽然衣帽不全,不过无碍大局。主意一定,孟良就对穆瓜说:“把这顶盔留给你好吗?”
“不管什么都行!”穆瓜倒十分爽快。
孟良递过狮子盔,拍马便走。穆瓜让喽罗给孟良闪开路,又关切地说:“孟将军,粮草和狮子盔我会妥善保存,望早日来取。”
孟良还当穆瓜取笑他,也不答话,扬鞭催马,急匆匆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