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干戈纷纷起宫墙 第九节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六
　　
　　燕青回到留守府，广场上，一万多名禁军已经集合完毕，人人持枪挎刀而立，军容凛然，整装待发。留守李纲在入夜的寒风中肃然挺立，面容如铁，怒气难抑。
　　
　　果然出大事了！事情就坏在西军大将姚离身上。
　　
　　本来李纲有一个绝妙的杀敌计划，并和皇上已经商定，二月初六是黄道吉日，就在这一天勤王兵马要在黄河渡口全力围歼金军。现在才是二月初二，时间还早，大家耐心等待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，燕青才能抽出点时间到同文馆看望李师师她们。可是有个人却越等越急，越等越怒，怒不可扼，实在等不下去了，这个人就是姚离。
　　
　　姚离正当盛年，是西军第一悍将，武艺高强，勇冠三军，万夫莫当。在军中每战莫不争先，立下赫赫战功。这次在西军驻地听到金兵入侵围了京都，他立即率兵勤王，杀到汴京城下。满指望痛痛快快胖揍金兵一顿，建功立业，名垂青史。谁知道李纲定的计划　　　　　 偏偏与他过不去，就是没有决战的环节，让他没有用武之地。尤其是最后一步，在黄河岸边解决粘罕、娄室，那时金军已经耗尽了锐气军力，我朝20多万兵马一拥而上，那是个乱刀砍人的局面。他再神勇，能显出什么？这简直是慢火炖鳖，量身定做一样的压抑他！这简直太不公平了！太憋屈人了！
　　
　　姚离决定率步骑出城偷袭金营。他想得很好，比如生擒金军主帅，救回康亲王，这些都是不世大功，他不能让机会擦身而过。他直接进宫面见钦宗请缨劫营。城外金人刚刚扒了钦宗的祖坟，钦宗正在气不打一处来，现在有人替他出气，他脑子一热就同意了。
　　
　　要命的是姚离和钦宗说这个话的时候，李邦彦就在身边。
　　
　　李邦彦是什么人？当朝宰执，“浪子宰相”，主和派头头，他巴不得李纲等主战派早些让金兵杀了，以便推行他的主和大计。现在姚离自己撞到刀口上了，他心里说，这是你自己找死，这却怨不得我！他立即就把消息告诉了金军。就在这一刻，姚离走进了自己的宿命。
　　
　　公元1126年二月的这一天夜晚，姚离带领八千子弟兵，人衔枚，马摘铃，大刀阔斧地杀入金营，迎接他的是等了很久的金军。
　　
　　姚离率军出击时，李纲并不知道，他还在按照惯例巡视城防。
　　
　　钦宗赵桓下旨后也隐隐觉得不妥，但是他并没有派人去追回姚离，而是紧急通知李纲，说姚离已经出击了，肯定成功，你马上亲自带人去封邱门外接应。
　　
　　李纲气懵了，这是哪儿跟哪儿啊，他是东京留守，是城防司令，手下的大将带人冲出去了，居然没有人事先通知他。但这是是钦宗的诏旨，不容他不照办，他只好一边派人去请燕青，一边集结手边的禁军。燕青匆匆赶来，李纲简单对他说了情况，连连跌足道：“姚将军坏我大事，姚将军坏我大事！”燕青劝道：“兄长且休烦恼，为今之计，先接回姚将军，再做区处。”二人立即率兵出城。
　　
　　金兵的大营扎在一个低洼地带，可以抵挡冬季凛冽的寒风。大营之西，有一片十几里地的开阔地，开阔地的南北两面各有一条小河，小河的对岸是浓密的树林。金军大营的后面，也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树林，进入开阔地的一面可以直通汴河。宋军劫营，也必须通过这片开阔地，这里就成了打伏击的绝佳战场。
　　
　　二月初二这天晚上，正是月亏之日，星月不明，暮沉四野，姚离率八千勇士悄悄渡过汴河，越过十里开阔地，杀进金军大营，却发现大营内空空如也，哪有金军的影子？姚离情知中计，喝令前军改为后军，急急退兵。宋军刚刚退出金营，四野中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，金军伏兵大起，五千名铁浮图军在五千名步兵的保护下，从营后的树林中，穿过空无一人的营地，山崩地裂一般杀进开阔地中。
　　
　　混乱中的宋军看到金军的重装骑兵如此恐怖的冲杀，心胆俱裂，惊惶失措，没头苍蝇一样在开阔地上左右乱窜，有的拼命奔向两边的小河，想冲过小河逃命。不料，早已等在小河对岸树林中的金军一拥杀出，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千拐子马军。一时之间，箭矢如雨而来，宋军纷纷倒地，后面大队金军又吼叫着杀了过来。
　　
　　被三面包围的宋军遭此突然一击，军心尽失，无法进行有组织的抵抗，只好人自为战，边战边退。金兵疾风一样冲入宋军队中，双方犬牙交错，在黑暗中厮杀在一起。由于双方混战，金军的铁浮图军和拐子马军此时也失去了作用，骑士们干脆舍了马匹，和步兵一起冲杀。西军本是大宋最精锐的边防军，官兵久经沙场，姚离又是百战勇将，虽然遭到金军伏击重创，也还有一千多名勇士渐渐聚集到了姚离周围，他们自动结成阵势，边战边向汴河急退。
　　
　　眼看快到开阔地外，追杀宋军的金军前锋部队突然发现，在他们的前方，出现了大批的宋军援军，这正是李纲、燕青、张原和贺俦亲率一万禁军杀了出来。双方正在混战，一阵鼓声如雷，西军营中剩下的三万生力军也杀过来接应他们的袍泽。娄室和粘罕一看宋军势大，急急鸣金收兵。众军接着姚离部下残兵，退回城内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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