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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九章 :陈导:叫叔!(6.6k)

  第六百零九章 :陈导:叫叔!(6.6k) (第2/2页)
  
  《温柔的杀死我》用的是标准的好莱坞情欲悬疑结构,
  
  《赵氏孤儿》则试图用古希腊悲剧式的冲突来重新解读中国古典文本。
  
  这些尝试多半都不算成功,在海外票房和口碑都不尽如人意。
  
  但陈导好就好在,从来不内耗。
  
  在好莱坞碰了壁之后,他立马就调转枪头,指着那些西方影评人的鼻子臭骂,
  
  “这些臭白皮不懂老子的文化思想!”
  
  错的不是他,是这些没文化的傻比!
  
  到了生涯后期,
  
  自12年开始,
  
  陈导就在多伦多电影节上明确表示:“华语电影应该争取更多的国内票房,而不是一味地试图吸引西方观众。”
  
  自那以后,
  
  他就彻底把目光从西方收了回来,聚焦于本土市场,专注于沉浸在自我感怀的传统美学世界。
  
  不管后续电影的票房和口碑如何,至少在文化立场上,他没有再刻意迎合过任何西方的审美标准。
  
  这也是顾清为什么能夸得出口的原因。
  
  他穿越来的那个时期,
  
  国内的电影院里竟然还有层出不穷的、向往西方自由思想的电影拍出来。
  
  有些还是知名大导演的手笔!
  
  骨子里全是对本土文化的不自信和对西方价值观的膜拜。
  
  跟这些拟人的东西相比,
  
  陈大导演简直不要太好。
  
  “当浮一大白——当浮一大白啊!!”
  
  陈大导演仰头长叹一声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,
  
  “阿瑟,还不感谢你顾叔叔!从今以后你就叫哥,明白吗?”
  
  阿瑟的嘴唇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  
  “但你别就此肆意妄为,不知分寸。”
  
  陈导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的严厉和刚才对顾清说话时的温和形成了黑洞级别的反差,
  
  “对待你顾清哥哥,就像对待我一样——听没听懂?!”
  
  “……”
  
  阿瑟张着嘴,大脑陷入混乱。
  
  这一来一回,
  
  他的辈分到底是涨了还是降了?
  
  他怎么有点分不清了?
  
  “听…听懂了,顾清哥。”
  
  阿瑟挤出笑容,还是挺感激的看着顾清。
  
  最起码没直接让他叫爸,这就已经很好了。
  
  “阿瑟,你先起来。去酒房给我们拿一瓶好酒,顺带再给自己搬一个椅子吧。”
  
  陈大导演淡淡地说道,手指朝侧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。
  
  “陈导,我喝不了酒。”
  
  顾清苦恼地说道,“那些高度酒,我喝了就想吐,而且对嗓子也不好,我明天还要去春晚排练,嗓子不能出岔子。”
  
  “小顾,你觉得我会害你吗?”
  
  陈大导演似乎早有预料,微微一笑,“那些白酒马尿谁喝?乱七八糟的营销能骗得了别人,骗得了你我吗?”
  
  “古代的文人墨客有喝白酒的吗?”
  
  “阿瑟——柜子第三排第一瓶,把那瓶梅子果酒拿过来!”
  
  说到这,陈导还很遗憾,“小顾,本来冬季最该温的是黄酒,再辅以话梅和姜丝,既提升风味,又增强暖身养胃的功效,当属人间一快。”
  
  他微微叹了口气,“只可惜,我宅中没有储备,只能等待下次了。”
  
  一听是果酒,顾清就没有太大的抗拒了。
  
  他这个人对酒的态度向来很明确。
  
  你可以好喝,哪怕伤点身体也无所谓,人生在世总得有点放纵。
  
  但不能又难喝又伤身体。
  
  正如他放纵餐时必喝肥宅快乐水的原因一样,喜欢大于一切。
  
  “爸爸,顾哥。”
  
  阿瑟很快从酒房回来了。
  
  他一只手抱着一只深褐色的陶制酒瓶,另一只手里端着两只白瓷酒杯。
  
  阿瑟很自觉地把酒杯分别放在顾清和陈导面前,然后拧开瓶盖,先给陈导倒了七成满,又给顾清倒了七成满。
  
  酒液是清澈的琥珀色,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,一股酸甜的梅香从杯口飘散开来,混合着淡淡的酒香。
  
  倒完之后,
  
  阿瑟才转身去侧厅搬来一把梨花木椅,轻轻地放在母亲身边,落座。
  
  整套动作安静而利落,像是一个被训练了无数遍的侍酒生。
  
  “阿瑟,来,妈妈喂你。”
  
  陈虹看着儿子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,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  
  阿瑟刚坐定,她就拿起自己的瓷勺,从石锅里舀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,亲自喂到儿子嘴边。
  
  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,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了很久的柔软,
  
  “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?平日里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  
  “吃了,红姐。”
  
  阿瑟很依恋地享受着母亲的呵护,张嘴把那块豆腐接进嘴里。
  
  “阿瑟……”
  
  瞧见儿子清瘦的脸庞,陈大导演似乎也被触动到了,心底深处那点沉睡的父爱难得地冒了个头。
  
  他看着阿瑟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,竟破天荒地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筷子,朝阿瑟递了过去,
  
  “来,拿筷子,夹一块肉吃。”
  
  “……”
  
  顾清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梅子果酒,酸甜的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被他缓缓咽下去。
  
  他不敢说话。
  
  吃块肉都得用“赏”的方式吗?
  
  多备一双公筷不行吗?
  
  这跟“朕不给你吃的肉你就不能吃”有什么区别?
  
  他今天是真的开眼界了。
  
  怪不得前世的阿瑟,
  
  作为响当当的大导儿子、圈内有名有姓的二代,居然能被一个站姐给睡了,还被拍了照片。
  
  这孩子在家里大概从小到大都没被允许说过一个“不”字,太压抑了。
  
  最离谱的是,
  
  那个站姐还是有老公的。
  
  人家老公用照片威胁阿瑟玩仙人跳,事后赔不起钱,还是人家老公拿着照片去举报的。
  
  知三当三,被站姐给拿下,属实成为圈内的笑柄。
  
  陈大导演这一生引以为傲的“家风”,在那一刻变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  
  阿瑟双手接过父亲递来的筷子,动作恭敬而谨慎。
  
  他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,朝那盘焖牛肉看了一眼,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  
  阿瑟咀嚼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嚼完之后才开口,“好吃。”
  
  “小顾,来。”
  
  乖巧顺从的儿子让陈大导演龙心甚慰,那张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终于彻底放晴了。
  
  他拿起自己那只白瓷酒杯,朝顾清的方向举了举,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  
  顾清也举起自己的杯子,跟陈导轻轻碰了一下。
  
  “托尔斯泰曾经说过: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,不幸的家庭,各有各的不幸。”
  
  陈大导演放下酒杯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。
  
  他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:
  
  “小顾,你觉得这句话准吗?”
  
  “准!太准了!!”
  
  顾清用力点头,力道大到额头前那几缕碎发都跟着晃了晃。
  
  他都觉得托尔斯泰可称圣贤了。
  
  世界之大,还真的是无奇不有。
  
  陈导这“幸福的家庭”,他简直是闻所未闻。
  
  在这之后,陈虹吃得差不多了。
  
  她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,侧过身,伸手在阿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
  
  低声说道:“阿瑟,走,跟妈妈回房,你这次在学校待了这么久,妈妈好久没跟你说说话了。”
  
  “客人还在这,你让阿瑟去哪?!”
  
  陈大导演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搁,发出一声极轻但极清脆的声响。
  
  他连头都没有转,只是淡淡地斜了一下眼皮,语气冷淡:
  
  “让阿瑟留下来倒酒。客人杯里的酒还满着,他这个做晚辈的就离席,像什么话?
  
  传出去让别人以为我们家的儿子不通礼数!”
  
  他留儿子在场,就是想磨合跟顾清的情分,岂能容这愚昧的女人把阿瑟拉走。
  
  一听还让儿子作陪倒酒,陈虹那张温婉端庄的圆脸终于黑了下来。
  
  她嘴角那层维持了整晚的虚假笑容一点一点地剥落,眼底的愠色已经快要藏不住了。
  
  她张了张嘴,刚想说点什么:
  
  “红姐,没事,我想多陪陪爸爸。”
  
  阿瑟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,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。
  
  陈虹深深地吸了口气,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气又重新咽了回去。
  
  她松开儿子的手,站起身来,冷着脸独自一人回到房间。
  
  客厅重新陷入了安静,餐桌只剩下了三个人。
  
  “小顾,你跟姓冯的那流氓地痞有矛盾?”
  
  没了外人在场,陈大导演的语气骤然放松了几分。
  
  他放下杯子,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口问道。
  
  “陈导,为什么这么说?”
  
  顾清诧异地放下手里的筷子,微微偏过头看着陈导。
  
  “这个地痞子,私底下动用关系,让很多导演不要找你合作。
  
  还说什么,‘谁敢找顾清拍戏,那就是跟我作对’。”
  
  陈大导演酒意也有点上头,他不再顾着那些文绉绉的风雅,嗤之以鼻地骂了一声,
  
  “他冯裤子算哪根葱?配命令老夫?
  
  一个小瘪三跟我这个金棕榈导演也敢下达命令,还让我不拍人?他以为他是谁?!”
  
  当听到顾清简略地解释了一下原因,确认冯裤子被他当场揍了一顿。
  
  陈大导演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:
  
  “哈哈,打得好!少年意气,真可谓是——宗之潇洒美少年,举觞白眼望青天,皎如玉树临风前!”
  
  乐的陈大导演狂饮一杯,诗意大发,念了一首杜甫的《饮中八仙歌》。
  
  “顾哥,我再给您倒点。”
  
  阿瑟也被这段打冯裤子的往事听得心潮澎湃。
  
  他抱着那只陶制酒瓶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顾清身边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往顾清的杯子里又添了几分梅子酒。
  
  他的手微微有些抖,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。
  
  一听顾清把跟他父亲同级别的大导演都给揍了,阿瑟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地发颤。
  
  “飞宇,够了,够了。”
  
  顾清赶忙伸手虚挡了一下杯口,示意他别再倒了。
  
  阿瑟这才停住,把酒瓶轻轻搁在桌边。
  
  可不知为何,
  
  顾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  
  这孩子听自己揍冯裤子的细节时,眼神不仅是跃跃欲试,还带着几分憧憬。
  
  顾清心中微微一动,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:
  
  “这小子憧憬什么?”
  
  ……
  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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