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9回 恶人先告状御史遭绑 其道治其身贤王求情 (第2/2页)
“是,小人记住啦!”这回寇准保险啦!
八王带着太监,让他们抬着礼盒先在殿下等候,他自己走上八宝金殿。见了皇帝,施罢朝拜之礼,说道:“皇叔万岁,方才侄儿上殿,见午朝门外斩杀御史寇准,不知何故?”
皇上又把寇准砸鸾驾打娘娘的罪过重复了一遍:“德芳,他狂妄傲上,目无君王。当处极刑!”
八王说:“皇上,据我所知,此事不怪寇准,只怨娘娘。”
皇帝说:“何以见得?”
八王说:“我曾派我府中的太监乔装改扮前去听堂,因此御史府之事他亲眼得见。是娘娘到了御史府中,见潘洪受刑便勃然大怒,砸了刑具,砸了大堂,又打了寇准。寇准万般无奈,才把他们赶出府去的,并未碰娘娘一根汗毛,怎么就说打了娘娘呢?”
八王没说是听杨延昭说的,说是他府中的太监看见的。
宋太宗说:“德芳,你府太监未必能尽皆看清,那潘娘娘凤冠被打坏,凤衣被撕破,以及随从太监一个个被打的狼狈不堪,却是朕和满朝众卿亲眼所见。更何况那寇准上得殿来,说什么君不正,臣不忠,君不执法,臣敢妄为,分明是目无纲纪,口出狂言,罪当问斩!”
八王说:“陛下,念他为官清正,又兼审问潘、杨案尚无头绪,暂饶他死罪了吧!”
皇帝说:“德芳,他身为御史,执法犯法,罪加三等。”
八王一听,看来这情还越讲越厉害啦!好吧!我得拿出我的绝招啦!八王说:“陛下说的也是,知法犯法者罪当加重,不过我大宋国朝知法犯法者何止寇准一人,更有甚者,偷取皇宫至宝,去行贿官府衙门,应当如何?”
皇帝一愣,他根本不知道八王这说的是谁:“还有这等事情?果有此事,应从严惩处。”
八王说:“好,来人,把礼盒抬上殿来。”
两名太监抬着礼盒上来了。八王吩咐:“打开!”
太监把礼盒打开了:玛瑙、翡翠、猫眼儿、夜明珠、金马驹子都摆着在这儿了。满朝文武大臣一看,好家伙,这里边有不少东西都是国外进贡的珍品,视为国宝。谁这么大胆子敢偷出来行贿?皇帝也十分惊愕:“德芳,这皇宫宝物,怎到你手?”
八王说:“陛下,我与你实说了吧!这是潘娘娘为了贿赂寇准送给他的礼物。寇准为官清廉,不纳贿赂,可娘娘以权势威逼,使寇准无奈之际,将此物送到我的南清宫。寇准此举一是顾及娘娘脸面,更甚者是怕传扬出去有伤皇叔您的名声,时至今日,您要将寇准斩杀,寇准也未提起此事,真可谓忠君之臣。我本想待潘杨事过,再将此事奏明圣上,可今日皇叔说道知法犯法定要严办,定斩寇准,所以我把这礼盒也带到殿上。娘娘身为国母,当知行贿枉法触犯律条,而明知故犯,更应罪加三等。今日他诬说寇准以臣欺君,多是怕行贿事发,于她不利。按大宋律法,偷窃皇宫宝物,行贿衙门官府,理应斩罪。今日,你杀寇准,我要到后宫去寻找潘娘娘,用我这凹面金锏给他一个金锏击顶以正国法,不知皇叔可允否?”
这阵儿,皇帝是老太太吃炒面——闷了口啦!他万没想到横生枝节——出了这么个杈儿!太宗心想御妻呀,送礼你也不会送,怎么拐弯抹角送到南清宫去啦!……就在皇上无言,八王也没话,双方僵持的时候,王延龄说话了,王丞相心想,这是一个难得的周旋机会,不可错过:“陛下,依臣之见,娘娘行贿,大不应当,寇准砸鸾驾,更是无理。但是这两件事的起因都是因为潘杨之案。眼下潘杨之案尚未审清,如杀了寇准,无人审案,不知又要拖延多少时日,依臣拙见,八王且不要追究娘娘之事,万岁也暂饶寇准死罪,让他带罪问案。待到案子问清,其他之事也一并明了!谁是谁非,彼时再定,不知八王、圣上心意如何?”
八王心想,王延龄这几句话说的是时候,这叫关键时刻给皇帝一个台阶。八王说:“陛下,请龙意裁决。”皇帝心里也明白,今天我不赦寇准,他不饶娘娘,想到此只好说:“丞相所言,颇有道理,朕就依你之见,暂饶寇准死罪,待审清潘杨之案,功罪自有赏罚。来呀,将寇准放回来。”
圣旨一下,寇准被释放回来了。官袍带履重新穿上,来到金殿,跪倒谢恩:“多谢万岁,不斩为臣。”
皇帝说:“非是朕不杀于你,怎奈御侄德芳苦苦与汝讲情,朕今暂赦你死罪,命你继续审问潘杨案,给你一个月之期,问清此案,你可能否?”
寇准说:“一个月之期,可以。”
皇帝说:“此番问案不同以往,不准你动用刑具,因酷刑迫供多成覆盆之冤。故此将御史府刑拘查封,命你抄手问供,不知你能问清否?”
八王在旁边一听,这叫难为人,潘仁美这个人狡诈多端,给他动大刑昏死过去还没招供呢!你不动刑他更不招啦!想到这儿,八王紧盯着寇准,他希望寇准抬头看看他,他对寇准使使眼色或做做手势,告诉他此时不能答应,我们有理可争,可这阵的寇准目不斜视,头也不抬,跪在那里不言语……
皇帝说:“寇准,不动刑具,抄手问供,能否问清?”
八王在旁边心想,你不说话我说话吧,抄手问供不行……
就在八王要说话的时候,寇准说话了:“万岁,抄手问供,能够问清。”
八王心想:得!看他怎么问。
皇帝说:“寇准,一个月期限,抄手问供,逾期无招,杀你个二罪归一,退殿。”
皇帝走了。八王随着众朝臣往殿下来,走到朝房檐下,见寇准正站在那里。迎上前来说:“王家千岁,多谢您给我寇准讲情。”
八王说:“寇准,孤王与你讲情理所应当,只是我来问你,一个月限期审问潘杨你能问清吗?”
“王家千岁,别说一个月限期呀,就是一年限期也未必能问清。”
八王说:“那不动刑具,抄手问供呢?能问出潘仁美的口供吗?”
寇准说:“王爷,那潘仁美我给他动大刑都昏死过去啦!他还不招呢!那不动刑具,他能招吗?王爷您好糊涂!”
八王说:“是啊!我是糊涂啊!我糊涂就糊涂在既然抄手问供不行,一个月期限还短,那你为什么在金殿上全答应啦呢?”
寇准说:“王爷,俗话说,人生一世难免死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我想既然是饶我死罪,给我一个月期限,那我就在对付着活他个三十来天儿吧!”
“哦!”八王心里这才明白,你还是混吃等死哪!“寇准,要是一个月期到,你该如何呢?”
“那王爷您就再给我讲讲情,多对付个十天八天的。”
王爷说:“你审不出潘仁美的口供,我讲情也是无用,皇帝一定要杀你呢?”
寇准说:“那就没办法啦!反正我的这条命是在您的手里呢!”
八王心想,寇准这是死期将近,苟延残喘哪!八王说:“寇准,你此时心意孤王已知,孤王念你为人正直,为官清廉,在人世之上为期已短,还有什么难题尽管说与我知,我可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寇准说:“多谢王爷,我要在这一个月之内,到各府走一走,辞辞行。”
王爷心想,这个人礼节倒挺周到,临死还要辞行:“还有什么事情要做?”
寇准说:“再把后事安排安排,我还想找王爷借俩钱?”
八王千岁说:“好,借多少钱?”
寇准说:“借一万两银子。”
“什么?借一万两银子?”
“啊!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寇准说:“我欠了人家的帐得还一还。”
八王说:“你这人,品行不错,死后不欠帐,你都该谁的钱?”
“内宫太监崔文,我该他银子。”
“该多少?”
“四十两。”
“那还有谁?”
“再没啦。”
“那怎么能用一万两哪?”
“王爷,你知道,我寇准做官,一世清贫,一无所有,这回要死了,我要好好地买口棺材,我还要出个大殡。”
八王说:“你买最好的棺材,出最大的殡也远远用不了一万两啊!”
寇准说:“我还得给老婆孩子们安家钱哪!我死之后什么也抛不下,她们娘儿俩怎么度日啊!总得给他们点钱。”
八王说:“就是把你儿子教育长大成人,把你全家费用都包下来,也用不了一万两啊!”
寇准说:“王爷,是不是你看我快死了,借了你的钱还不起,你舍不得借呀?”
王爷说:“不是孤王吝啬,真要是正用,用多少钱我都借。”
寇准说:“好,今天晚饭后,我拉个清单给您送到南清宫去,让您看看是不是正用。”
八王说:“好。”
八王回到南清宫以后等到吃罢晚饭,寇准真来了,把写好的清单往上一呈,八王看完之后,一拍桌案说:“寇准,真有你的,这一万两银子,孤王我借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