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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1回 崔殿帅借刀杀人

  第011回 崔殿帅借刀杀人 (第2/2页)
  
  却说继业生着气,准备走还城里。正行走间,恰好杨洪随后赶来,小猴子骑了一匹马,手里还牵着一匹空马,那马的鞍桥旁边,插着内府制造的金弓银箭。继业一见喜说:“来得好!”扳鞍上马,主仆两个,一前一后,出了比武场。
  
  不多时,来到一个三岔路口。继业勒马问:“咱们回家,该走哪条路?”杨洪打一望说:“两条路都走得。左边一条,是往西门的路,离咱们家顶近了。只是路是小路,没啥人走。”继业说:“清净最好!”把马打上一鞭,走入小路。杨洪控马随后。
  
  此时天已渐晚,暮色苍茫,只见归鸦点点,没入林杪,路上不见一个行人。  继业心中有事,,一路上很少说话。杨洪耐不住寂寞,故意问他说:“适才公子为着何事,竟和排云姐拌嘴?”继业说:“少混说,我和谁拌嘴来?”杨洪狡笑说:“公子休要瞒我,你是在呕那孙猴子的气吧?”继业笑骂说:“越发混说,你要讨打了!”杨洪说:“不要打,我有个好主意。”继业信以为真,问他有何主意,杨洪说:“我看那孙猴子本领平常,公子何不约他比武较量,胜者招亲,败者无怨。这门亲事,公子不是稳得了吗?”继业说:“不好!男儿学成武艺,志在效命疆场,为国立功,若为婚姻的事厮杀起来,岂不惹得天下英雄耻笑!”
  
  他们说这段话的时候,已渐次走近一座松林。继业话刚落口,猛听林子里一声呼哨,接着便有羽箭飞来,从他耳边擦过,其声嗤然。杨洪急叫:“不好!有强盗!”话未了,又是一阵乱箭飞来,杨洪坠鞍,伏身草丛。继业毫无畏怯,奋马而前。
  
  林子里早涌出四五十人来,为首一个骑马的少年武士,正是孙炎。孙炎掣动手中枪,挡住继业去路说:“我在此等候羊群,不想只来了一只!知事的,留下金弓银箭,放你过去!”继业说:“你要金弓银箭却也不难,明日到比武场上来取!”孙炎冷笑说:“你欺我不会射箭么?未免认差了人!”一句话引起继业注意,借着微茫月色,熟视其面,大骇说:“你不是今日会场上较射的孙炎吗?”孙炎说:“便是少爷,又怎的?”继业说:“你乃宦门公子,为何失身为盗?”孙炎说:“你既知我名,何必故问?实对你说,佘府一女两许,你我不能并立,今晚狭路相逢,须要拼个你死我活!”
  
  继业说:“孙炎,比武胜负未定,辽人气焰方高,你我竟自相残杀耶?”孙炎微有愧色,但仍作豪强之态说:“汝作此言,畏死耶?汝又焉能逃死!”喝令:“家将们,还不与我速擒此虏!”他养的那班家将,尽是些不逞之徒,得钱即可买命。登时一涌而上,把继业团团围住,刀枪齐下。
  
  继业孤身仗剑,力敌数十人,看看危急,他忽然心生一计,就马鞍桥畔取金弓在手,把弓弦虚拉一拉,喝声:“当我者看箭!”那班拦路的家将,白天领教过他那射柳手段,吃了一骇,闪让不迭,继业的马已跃出重围,穿林而过。孙炎望见大怒说:“羊已脱樊,还不与我快追?若被走脱,汝辈必然无幸!”
  
  于是督同家将,随后追赶。继业鞭马落荒而走。孙炎紧追不舍,看看追及,忽听后面蹄声大震,有人高叫:“强贼慢走!”接着便见有十余骑马,风驰而至。孙炎回头望时,月光中认出,来骑中有个女子,象是佘赛花模样。他要走避已来不及,只得停住了马。
  
  这里要说一说,赛花怎么会赶来呢?原来杨洪虽然坠骑,并未受伤。他初以为遇盗,后来伏在草中一听,才知拦路的是孙炎。他感到事情不妙,急忙逃回比武场告警。不想跑到半路,正遇佘洪父女回城,便即报知此事。
  
  若依排云的意思,杨继业既然恩断义绝,任是遇了天大的危险,也不比去救他。但赛花偏不是这样想。她命家丁保护着佘洪,在后缓缓而行,她自己带了排云和家将人等,就命杨洪引路,驰往松林,复一跟踪追赶,正好赶上孙炎。
  
  孙炎一见赛花,傻笑哈哈问:“小姐远远赶来,莫非有同行之意么?”排云怒喝说:“胡说!”赛花开口问:“清贫世界,朗朗乾坤,你竟敢拦劫平人?”孙炎说:“小姐差矣!我乃宦门公子,簪缨世胄,何言为盗?”赛花说:“观汝所行,尚不如盗;以盗呼汝,未免有辱盗侠!”孙炎大愠说:“小姐出言还须慎重,不要有眼不识英雄!”排云嗤的一声笑起来说:“好一个英雄!你当咱们今天没有看见你出丑,一箭射在冬瓜田吗?”孙炎说:“射箭乃是末艺,何足多论?你们试看我明日上擂台去,略显手段,赢了李豹,方表英雄!”
  
  赛花说:“不必多言,我且问你,杨继业现在何处?”孙炎纵声大笑说:“你问杨继业么?我已把他折为三叠,捎在马后。”排云大骂:“这个醉鬼!”孙炎说:“实对你说,我已把他宰了,你其奈我何!”赛花说:“你交出杨继业便罢,如若不然,决不与你善罢甘休!”
  
  孙炎发怒说:“亏你还是大家之女,讲不得个非礼勿言?你既是我聘妻,为何还口口声声问那杨继业?不教训你这次,日后夫纲坠矣!”挺手中枪便刺。赛花大怒说:“狂徒无礼!”回手一剑,把孙炎头上的紫金冠削飞天上!孙炎回马便逃,赛花纵辔追赶,赶过一个山头,不见了孙炎,面前却出现了一座古庙。月光照见,牌匾上隐隐三个青字:“七星庙”。
  
  赛花看那庙貌,已坍败了。山门朱漆剥落,石阶半遭风化。门前一对鸾鹤石表,也已断掉一根,埋没于乱草之中。赛花诧异说:“孙炎在前面逃,我在后面追;追到此处,为何不见?”俯首一看,只见泥地上蹄痕宛然,逶逶迤迤,至庙门而没。赛花看了,暗暗点头。于是下了马,步上石级,试着用手把山门一推,那门却闭得紧紧的,推它不开。赛花料定必是孙炎藏躲在内,便用马鞭敲门,并连叫:“开门!”
  
  但是,聪明的佘赛花这一次却猜错了!庙内果然有人,不过藏的不是孙炎,而是杨继业。原来继业被孙炎追赶,经过这七星庙,他见追兵已近,料难脱身,便进庙藏躲。为了稳妥起见,他不但把山门紧闭,而且还把庭心里一只石鼎,移来将门顶住。此时条件有人叫门,他当是孙炎跟踪而至,一时人急智生,装做香火道人口吻,隔门问道:“夜静更深,何人叩门?我乃清修道人,正在蒲团打坐,无人应门,过客希谅!”赛花在门外说:“既有道人,怎说无人?可速开门,有事相告!”
  
  继业猛然听出,来人竟是女声,便知不是孙炎。不过,这声音他却听得惯熟,大骇说:“这不是佘赛花是声音吗?哎呀,她怎么也赶来了?难道她竟帮着孙炎来搜捉我吗?嘿嘿!人心不古,一至如此!这便怎么处?……”一时不知所措。
  
  赛花在外面等得不耐,发火说:“道人再若装聋作哑,姑娘便打了进来!”继业大惊,暗叫:“了不得!了不得!人心古不古倒还在其次,她那武艺,我是知道的,若还当真打了进来,我如何顶得住?罢!罢!我给它个将错就错,混过这关再说。”急忙回答道:“贵客不可动武!茅庵褊小,荒凉特甚!除清泉外,无可食之物,除野草外,无可眠之榻。贵客若欲投宿,西行数里,便至前村。”
  
  赛花在门外说:“道人请听:我非过客,乃尾随盗踪而至。现盗已逃入庙中,道人可快开门,我只捕拿盗身,决不有扰清课。”继业在门内回答说:“贵客差矣!清净道院,何来盗踪?贵客轻出此语,敝庵受污多矣!”赛花说:“道人既说无盗,可开门容我一看!”继业说:“夜深人静,男女有别。贵客速去!不然,须防我庵中狗恶!”
  
  赛花暗想道:“听道人的口声如此坚定,孙炎贼子必不在庙内了!”返身下阶,正欲上马,那马忽发出一声嘶鸣,这一鸣不打紧,引得庙内的马和鸣起来。正是:人逢佳侣,马遇良伴,下面便引出无数文字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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